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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道法自然(第1/2页)
沧山之顶。
一副黑白象棋。
棋桌边却只坐着一人,穿一身紫色长袍,手中却执着黑子。
“唐恋到九凤观了吗?”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坐在棋桌边的那人笑着摇摇头:“到了,但是却是空手到的。”
“为什么?唐恋失手了吗?”
“是的,因为有两个老朋友出现了。”
“白发魔,紫衣王?”
“的确是她们。虽然唐恋的功夫已大有精进,是这一辈年轻人中的翘楚,但是面对这样的高手,怕是犹未可及。”棋桌边的那人将黑子落了下去,“该你了。”
那棋盘上应声便多了一个小窟窿。
执白子的人摇摇头:“每次和你下棋,便要毁去我一张棋盘,你的刀气修炼的再强,难道还需要与我炫耀吗?”
“所以那个女道士已被天外墨带走了?若真是这样,你不应该来这里找我下棋。”那人却不理她。
“没有,消息上说天外墨并没有得手。在她们混战的时候,那女道士趁乱跑了,顺手还带走了两名唐恋的同伴,然后就不知去向了。我猜测,她应该是赶去大天一寺观了。她父亲曾经的至交好友王仁若在那里,那也是她师父平凉道师的故土。”
“你刚说,与唐恋随行的还有二人?是阅学城的弟子?”
“不是,唐恋的信上说有一个是雷家女子弟,这一趟本该是来阅学城拜师的。”
“雷家弟子吗?雷家堡最近并没有传信说有弟子入城,莫非有诈?”
“不会的,唐恋万事谨慎,这个不必担忧。”
“那另一个会是谁?”
“另一个据说不是江湖人士,不会武功,是一个客栈的女老板,因为那雷门弟子欠了她一笔钱,所以一路跟着。唐恋说这个人心机颇深,不是简单的人物。”
“叫何名字?”
“她姓潘。”执黑子的人意味深长地道。
看不见的那人沉默了片刻,忽又问道:“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有,还是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如你所想,宫里那位也坐不住了,五大掌事里的第二高手掌香监瑾娴官人一个月前就已经悄悄离开帝都,而且是直奔余佃国而去。”
“沈静妯也去了,看来宫里那位还是不信任我们。”
“怕是从未,更何况你又何曾信任过宫里那位?宫里的意思是这件事上,我们三个中至少得有一个出手,可如今我们一个在练刀法,一个在下象棋,还有一个不知在何处喝美酒。”
“这一次本该是由你亲自去的,唐恋就算是这一代阅学城弟子中最出众的,但一个人也不可能敌得过那么多高手,光是那个似月女道士,又真的是好对付的?”
“首座讲,该给年轻人一些历练机会。”
“那现在呢,你要赶去余佃吗?”
“哈哈哈,首座讲,年轻人的历练还没有结束。”执黑子的人好像心情很好,又轻轻落下一子。
另外那人忽然沉默了,许久之后,执黑子之人感觉眼前一片落叶扫过,再抬头一看,已有一个穿着青衣的人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紧致的宝刀。
“你想独自前去?”紫衣之人扫了扫身上的碎叶,站了起来。
“事关中原安危,不可儿戏。”青衣人答得干脆。
“你啊,就是把家国大事看得太重。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能搅起多大的风浪?”紫衣人叹道。
“是一个十八岁,修得道心堂内所有功法,并且身为天外墨现任宗主的孩子。”
“那又怎样?像她这样功夫的人,阅学城内至少有八九位,宫里怕是有十位,唐门有几位?雷家堡有几位?还真怕了她吗?”
“那天外墨又有几位?域外魔教十三宗派,又有几位?”青衣人反问她。
“你想着守护天下,但也不一定人魔教就整日想着鞭挞天下啊。说到底,十三年之约已到,她本该走的,我们现在强留住她,难道真要成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首座的意思是怎样?”
“首座的意思很简单,十三年前魔教东伐,阅学城不怕,十三年后一个少主归山,阅学城更不怕。年轻一辈的事由年轻一辈去解决,解决不了才轮到我们这些老头子出马。她早在三日前就已经传书给唐恋了,现在唐恋应该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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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书上写了啥?”
“只有四个大字。”
“哪四个大字?”
“道法自然。”
青衣人愣了愣:“道法自然?”
“就像师尊十三年前写给我们的信一般,道法自然。”紫衣人笑了笑。
“欧阳娜娜这老东西,还是这么乱来。”青衣人沉思许久之后终究是长叹了一口气,将刀收了起来,顿时青影已消失不见了。
“喂,这棋还下不下了?”紫衣人朗声问道。
没有人再回答她,只是面前的那副棋盘却在瞬间崩裂了。
紫衣人无奈地摇摇头:“脾气还是如此暴躁,这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练成这必须要水滴石穿的水石刀法?”
边境之城毕落,九凤观。
唐恋站在寺观庭院之中,放飞了手中的信鸽。
若婵站在她的边上,垂首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师尊只写了四个字。”唐恋仰头望着月华,有些走神。
若婵愣了一下,呼了一声道号:“上善若水。”
“不是这四个字。”唐恋摇摇头。
若婵笑了笑:“唐姐,小道只是呼声道号而已。”
唐恋回过神来,也不由地笑了:“我走神了。只是师尊写的那四个字我看不懂,道法自然,什么是道法自然?这在道法里有什么解释吗?”
若婵沉思片刻,说:“道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唐恋闻言,叹道:“我自小出生在唐门,门规森严,十三岁前在内房七门修炼心法毒术,十七岁时练成外房三十三门所有暗器手法,十八岁时来到阅学城,拜师尊为师,至今已有十年。这二十七年间的事好像是都既定好的,我只需要完成即可。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这几个字我却是想不透。既然似月如此重要,师尊难道不是应该给我下阅学城的绝杀令吗?”
“绝杀令?唐姐认为似月师妹该死?”若婵犹豫了一下,问道。
“不该。”唐恋摇头,“但若师尊的传书上写着,我不会犹豫。”
若婵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对了,若婵道师,一直没有问你,似月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唐恋忽然问。
“小道很早的时候就离开寒水观了,只与似月相处了数月,那时她还是个小童,所以其实并不了解似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幼时有一件事至今印象深刻,那日小道在寺观中练掌法,似月坐在屋檐之上,在小道练完掌法之后,似月忽然道,这就是三清无敌神功?可若魔自在心中,该怎么做呢?小道当时已入佛门五年,修炼这三清无敌神功也有三年,闻此言却如天雷灌顶,沉思许久,转身却见似月已经不见。后来,小道心中想着似月所言之语,再练这三清无敌神功,却觉得从前掌法上的困惑都迎刃而解。九凤观大一师父来寒水观时,我正好练就无敌神功的第三重境界。”若婵说道。
“如果不是大师亲言,不能相信这是一个六岁幼童所能说出来的话。”唐恋点头,“唐某斗胆,问大师一句:我们现在是否又是降魔之心太重了?”
“似月不是魔,师父也不是魔,只是为外魔所扰。”若婵沉声答道。
“所以若婵道师,明日你会怎样?”唐恋又问道。
若婵想了想,笑道:“道法自然。”
唐恋望了若婵一眼,却见若婵目光坦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叹道:“我以为大师的心早已坚若磐石。”
“又不是屋内那些老道士,谈什么坚若磐石。”若婵往前踏了一步,一跃登上了屋檐,“唐姐慢想,小道要去睡觉了。”
唐恋愣了一下,这个总是一脸正气,不苟言笑的道士,此刻却流露了几分少女的心性,倒令她颇为意外。屋檐上的若婵转身,长袍挥舞,在月光下轻笑,倒颇有几分师妹似月的架势,她朗声道:“所谓道法自然,随遇而安,是指不必想得太多,遇见之时心中那刹那间的反应,便是施主的道。”
唐恋愣了一下,却见屋檐上的青袍一闪,若婵已经不见了。而在身后的大殿之中,依然会传来轻轻的诵经之声。唐恋笑了笑,仰头看着远方,道:“道法自然,这是师尊此次要教授给我的道吗?唐恋记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