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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玄衍良久都没有再动弹，但李争天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那些已经被星线困住的分身们一拥而上。
将已经动弹不得了的玄衍重新牢牢困住。
而他自己，则挑起了一根星线细细查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厉害。
玄衍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身上宛如被压了一座山岳，叫他难堪重负，无法呼吸。
他已经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似乎再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逃脱了。
可玄衍不甘心。
他费力睁开眼睛，透过压在身上的那些分身身体间的缝隙，看向了正在不远处研究星线的李争天本体。
李争天捏着那根黑色星线，一会儿拉扯，一会儿用坤星焰烧，还拿到牙齿边上，似乎想咬一下试试。
那蠢样！
玄衍看着他那副模样，乾枯的嘴唇突然抖了起来。
他竟然败了，败给了这么一个蠢货？！
他活了一千多年。
从升上元婴五阶以后，他便进入这座地宫，再也没有出去过。
外面的人在争夺名声丶权力和灵脉时，他在修炼。
外面的人享受美食丶美酒与美人时，他仍然在修炼。
数百年来，他除了偶尔折磨了几个闯入地宫的人，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参悟星象，提升修为，寻找属于自己的道。
可他竟然还是败了。
而且还败给了这个一脸蠢相的毛头小子？
「凭什么？」
玄衍喉咙里忽然挤出了一道嘶哑的声音。
正在研究星线的李争天听到了玄衍的呐喊，但是没有听清，他回头问道：「你说什么？」
「我问你凭什么！」
玄衍突然扯着嗓子大吼，震得胸口一颤，嘴里又涌出了一口血。
「我修炼了一千多年，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枯坐了几百年！」
「我断了所有欲念，舍弃世上的一切，只求能走出自己的道！」
「可你才活了多久？」
「你凭什么拥有混沌灵根，凭什么有这些分身，凭什么连我花费数百年创出的断空纹都能躲开！」
「天道为什么如此眷顾你，却如此苛待我？」
李争天想了想，说道：「不服啊？受着呗。」
李争天这话太欠了，叫玄衍瞪大的了眼睛。
不服啊？受着呗。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公平？哪有那么多理所应当？哪有那么多你以为？
玄衍那张枯乾丶被李争天砸得焦糊了的脸剧烈抽动起来，像堆在一起的柴禾在莫名颤动。
只要一点点火，就能把这堆已经焦糊了的柴火彻底点燃，化为灰烬。
接着，玄衍的眼中慢慢溢出了一点点泪光。
这回轮到李争天瞪大眼睛了，他惊讶地朝玄衍的方向探了探，震惊地说道：「你哭了？」
堂堂元婴大圆满，竟然被李争天给逼哭了。
李争天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个玄衍好像有一点可怜。
但他没有去哄一个这么变态的老头的习惯，于是只是乾咳了一声便转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一转头，李争天看到整个偌大的地宫，顿时又想起了自己正事还没有办。
他还没有找到离开地宫的办法呢。
李争天重新转过头对玄衍说道：「老，老前辈，」
「你把离开地宫的方法告诉我吧。」
「你告诉我离开地宫的方法，我就放了你。」
乾枯黑瘦的玄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搭理李争天。
李争天想了想又说道：「老前辈，人生总有不如意，凡人有句话说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你何必要一直跟自己过不去呢。」
玄衍还是两眼空空。
李争天继续道：「老前辈，你的实力是令我佩服的，」
「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很多厉害的手段没有使出来，只是我运气好，又因为你之前太过轻敌，让我占了先机，所以现在才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老前辈，我还是那句话，将来末日到了，怪物若是来了。」
「我还是希望能和老前辈你联手却敌，共同守卫各自的宗门，乃至守护整个九州。」
李争天这番话说完以后，玄衍的眼珠子终于转了转，而后他开口了，说道：
「你根本不懂。」
「不是我不想出去，是天道不让我出去。」
李争天一愣。
「我在进地宫时，曾经向天道发过誓，不化神绝不出地宫。」
「天道准了。」
「不证道，不出宫！」
玄衍喘着粗气说道：「那天，我对天道说，要么悟出属于我的道，堂堂正正地走出去，要么便死在这里！」
李争天听得沉默了片刻。
怪不得他怎么都找不着地宫的出口，原来这玄衍竟然朝天道立誓了，而且还让天道给了回应。
天道的定下的约束，谁能破得了啊！
李争天听说过，元婴以上的修士若以自身元婴为凭向天道立誓，便有可能会得到天道的回应。
这回应的效果，绝不同于普通修士向天道起誓后，若是违背誓言，就会得到天道缓慢无形而残酷的惩罚，只会在日后漫长的修炼过程中慢慢应验。
元婴修士向天道起誓，得到天道回应后，誓言便会化为无法违背的天道约束。
天道对元婴修士的誓言的回应，则是直接明了的，无法违背的约束。
在誓言完成以前，这约束很难丶几乎不可能被强行破除，哪怕本人当即就反悔也是没用的。
所以，只要玄衍没有踏入化神，也没有死去，这座地宫便永远不会出现通往外界的出口。
这时，被李争天二十多个分身一同压住的玄衍费力地挣扎了一下，似乎是要拿些什么东西给李争天看。
李争天想了想，没有阻拦玄衍。
于是有几个压在玄衍身上的分身稍稍往后退了退，给玄衍让出了一点空间。
而后，玄衍艰难地用没被压制的那只手，扯开了他胸前破烂的衣服，露出了一个烙在他胸前血肉中的暗金色字符。
李争天朝这金色字符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他便感到眼眶传来一阵刺痛。
这是……天道对玄衍誓言回应的外显，不容他人窥视。
玄衍说的是真的。
李争天立即收回目光，没敢继续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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