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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刚起，他立刻猛地回神，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废料思绪尽数清空。
差点被自家女儿带偏了思绪。
他轻咳一声，迅速拉回正题，语气恢复温和稳妥。
“以前的那些纷争早已尘埃落定，你心里有数就成了。你自小长于北境苦寒之地，太后仅在你幼时见过你，对于长大的你并不熟悉。”
“此次入宫伺疾，你不必拘谨，更无需背负压力。”
解知薇听得连连点头，懂了。
说白了，就是拿她当亲奶奶敬重相处即可。
“不过太后心底还是记挂着你的，年年你生辰，宫中必有重礼送往北境，从未间断过。”
“比起宫里那几位皇子公主，她待你，是真心偏爱。”陆景渊实话实说，毕竟长在宫里的龙子凤孙可没人能得到太后的私库银子不说，还每年得在太后生辰时掏兜给太后献礼。
他们父女二人可穷得就剩钱了。
“那我不是很有钱？”解知薇眼冒金光，她虽然不差钱，但是谁又嫌钱多。
陆景渊被她财迷的模样，逗得勾起嘴角，话锋一转，又道：
“就连圣上也每年给你送他亲手雕刻的木雕。”
满京城谁不知道，小王爷圣宠在身。
解知薇切了一声，“净送些不值钱的。”
“慎言”陆景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
“别说那些了，我的钱呢？”解知薇搓了搓手，她身上只有几百两还是讹来的。
“当然是在钱该在的地方。”陆景渊给了她一个眼神。
“哦！”
懂了。
解知薇几乎秒懂，对着她爸比了个大拇指。
还真是，这天下也就那里最能藏东西了。
下一秒，陆景渊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属于天家藩王的恣意纵容，语气带着笃定底气：
“记住，在这大雍皇宫之内，你只要不谋逆弑君、不触碰皇权底线，你便有肆意嚣张、无人敢惹的资本。”
这话说得嚣张又霸气，满是为她兜底的底气。
解知薇当即十分给面子地抬手，对着他比了个大大的大拇指。
眉眼弯弯，满眼佩服：牛逼啊，我的永荣王爷！
陆景渊被她直白又鲜活的模样哄得心头微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掩饰笑意，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上扬，弧度又深了几分。
素来沉稳矜贵、喜怒不形于色的永荣王爷，此刻分明是暗自得意、隐隐暗爽。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敛去眼底温柔笑意，神色重新恢复肃穆端正。
趁着夜深无人，他又低声细细叮嘱，将皇室诸位宗亲的隐秘性情、后宫势力牵扯、朝堂暗中博弈的辛秘，一一讲给解知薇听。
让她心里有个底。
............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穿透层层宫云，洒落整座巍峨皇城。
大雍皇宫，长乐太后寝宫偏殿。
解知薇一身规制严谨的超品亲王朝服，抬手推开厚重雕花殿门，缓步走了出来，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惺忪，站在屋檐下，忍不住轻轻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现实和计划，终究是不能同频。
还没等到父王口中的明日传召。
昨夜深夜，宫中内侍便连夜奔赴永荣王府传旨，紧急召她入宫。
原话是：太后知道瑞亲王回来了，让小王爷入宫小住几日。
所幸太后昨夜精神难得清明安稳，脱离了连日昏沉濒危的状态，神志清晰、言语平和。
她依礼近身伴驾大半宿，陪着老人闲谈陈年旧事、宫闱旧闻，听她细数年少风华、执掌六宫的过往半生。
没有权谋算计，没有朝堂纷争，只剩垂暮老人的细碎追忆。
最后时辰太晚，她便依宫中礼制，留宿在了太后寝宫后面的偏殿。
半生执掌凤印、制衡后宫、斗赢无数劲敌、稳坐后位数十年的太后，是实打实的宫斗最终胜利者。
可临至人生暮年、油尽灯枯之际，所有凌厉杀伐、权谋锋芒尽数褪去。看着她时只剩垂垂老矣的慈祥温和，眉眼柔和得不像话。
昨夜初见她时，太后便颤巍巍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语气疼惜又动容：“我的好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解知薇彼时温顺垂眸应答，句句妥帖得体，安抚老人心绪。
只在心底默默吐槽：辛苦倒是谈不上。
就是她这小王爷属实命苦。
只因为当年钦天监一句断语，言她命格至尊贵、自带正统龙气，可镇山河、安社稷。
于是尚在垂髫之年的她，便孤身远赴荒芜苦寒的北境，以身上那虚无缥缈的龙气，镇压边境蛮夷戾气，岁岁年年，稳固大雍北疆百年安稳基业。
其实她有些地方不甚明白，简单点说就是想不通。
她爸之前隐晦的提点，她在这个时空的出身、命格、前路、所有人生轨迹，皆是她自己亲自选定的。
也就是说，她在这方时空的存在，从出生到长大，都是有正统的人生轨迹的。
有迹可循，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人。
可诡异的是，她并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其他时空的记忆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只是没有这个时空幼年期的记忆。
关于在这个时空的成长记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董同志明显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没说，不管她怎么问，都缄口不言。
只让她自己去寻找答案。
行吧，自己找就自己找，解知薇边走边漫不经心琢磨。
她心里隐隐有点不成熟的猜测。
或许真如自己所想，她的出现，是类似异世分身历练的情况——
先有一缕分身降临此方天地，走完既定的年少轨迹，而她这个正主前段时间才来，因为是中途入局，故而缺失了所有幼时记忆。
脑子里的思绪纷乱飘飞，她行走间的步履却从容不迫，顺着宫道缓缓往前殿走去。
刚踏入前殿广场，视线抬落间，便见玉阶之下立着一众锦衣华服的人影。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分立两侧，衣饰华贵、纹样精致，皆是宫中高位嫔妃、宗室命妇，以及随侍在侧的皇子、公主。
哟，当初看电视的时候，倒是没看出来，这木工皇帝生的子嗣可真不少。
也不知道老董同志嫉不嫉妒。
她反正是挺不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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