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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了悟自然运转之理,格物以致道(第1/2页)
王三丰也在此处,但并未坐在圈内,而是靠在外围一块岩石的阴影里,青衫与岩影几乎融为一体。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远处营地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更衬得此地的寂静。
终于,石泰真人率先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落在膝前那截枯枝上,指尖轻抚枝干虬曲的纹理,声音如同山间流泉,不疾不徐:
“昨夜王道友一席话,老道思之良久。”
枯枝上那缕淡薄青气随着他的话语微微流转,仿佛有了生命。
“道门传承,源远流长,其核心,无非‘道法自然’四字。”石泰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昔日天地灵气沛然,道门采气炼丹,画符布阵,借天地之力以修己身,以窥大道,看似顺应自然,实则……”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自省:“多少有了‘依赖’之嫌。”
“天地灵气,亦是‘自然’之一端。如今此端断绝,如同江河改道,泉眼枯竭。”石泰轻轻抬起枯枝,那萦绕的青气随之摇曳,“依赖此端者,自然无水可饮,无气可采。此非道之错,乃是我等……未能真正了悟‘自然’之全貌,未能将‘道’植根于更根本之处。”
“如何根植?”郝大通性子较烈,忍不住出声。
这位全真二代高徒眼中血丝未褪,昨夜显然也未曾安眠:“内丹之道,炼精化气。精从谷食来,气由自身生,神赖心念养。此乃向自身性命深处求索,本是最不假外求之法。可自身小天地再圆满,若无外天地呼应,如何‘天人合一’?如何证得‘真我’?”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内丹大成者皆微微颔首,面露同感。
这是内丹修持者最深的困惑与迷茫。性命双修,终究要落到一个“合”字上。如今外天地成了一片死寂荒芜的“绝地”,内天地修得再圆满,也如同无根之木,无水之舟,前途何在?
马钰抬手,止住师弟略显激动的话语,缓缓道:“丘师弟所言,确是根本之惑。如今外天地犹如绝灵荒漠,无时无刻不在汲取我等内在道韵精华,逼的我等不得不固守内丹……但如此隔绝,内外不通,何以谈道!”
“如何就不能谈道了?”角落处,一位身着葛衣、面容清瘦的老道忽然开口,语气明显带着不服:“华山不就有位现实例子吗?陈抟老祖不也一样在末法安然无事?他之道,难道不是道?”
“那不就是做梦嘛!”周伯通忽然插嘴,手里抛接的石头差点砸到脚,“老祖就最会做梦,一梦千年!”
他本是无心之语,却让云梦散人猛地指尖沉滞。
“梦……虚幻?真实?”云梦散人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陈抟老祖以梦为舟,横渡时空,庇护我等至此。梦境之力,源于神魂本身之思感、之演化,并不依赖于外界灵气。此力……可否视为一种新的‘资粮’?”
“老祖舍弃道门传统汲取天地灵气的秘法,在无穷梦境中汲取*精神能量,看似摆脱了末法桎梏,但受限太大!”一位来自东海的散修皱眉道,他惯与风浪搏杀,性子直接,“难不成,我等都去学老祖,一睡不起?”
“老祖的道,只适合于他,我们就不讨论了!”其他人相继摇头:“当前,我们最先需要确切的是,这方世界,到底有无灵气存留?若有,如何去寻?如何复苏?若无……”
他们咬了咬牙,没再说下去。
“有无之辨,亦是表象。”
张天师忽然开口,声音沉凝,带着雷法修持者特有的铿锵:“天地运行,阴阳激荡,自有其理。灵气充塞时,此理显化为可感可用的‘灵机’。灵气枯竭时,此理必然依然存在,只是隐而不显,或化为他种形式……”
他顿了顿,看向膝前那柄雷击木拂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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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尘周遭,那丝令人皮肤刺麻的阳和正气依旧顽强存在,与末世污浊环境格格不入,孤独而醒目。
“或许,当务之急,我们不是疑惑灵气有无,”他一字一句道,“而是想办法感应到那隐晦的天地之理,找到新的感应‘灵机’之法。”
“天地无情,以万物为刍狗。”石泰闻言,若有所思。“此言非指天地冷酷,而是说天地运行,本就不以生灵好恶为转移……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如今虽地已疮痍,天已污浊。但……”
“那‘道’,那‘自然’,从未离去!”
“所以,”马钰眼中光芒一闪,“我等要感悟的,不是昔日的‘灵气流动’,而是更深层的‘天地运转之理’?哪怕那运转如今隐晦?难悟?”
“正是!”张天师点头,“格物以致道。我们或许,应该先从‘格’这末世之‘物’开始!”
……
你一言,我一语。
起初是困惑,是质疑,是各执己见。渐渐地,思路被撬开一道缝隙,各种基于原有道法根基、却又大胆突破固有框架的想法,开始碰撞、交织。
他们不再仅仅哀叹绝灵,而是开始真正尝试用道门的智慧,去了悟、去理解隐藏在自然运转背后某种更深层面的道理——那是不依赖于灵气形态,依然存在的“道”的显化。
这不再是坐而论道,而是真正在绝境边缘,想要为道门蹚出一条新的可能!
石泰真人最先从大地生机着眼:“末世天地,并非全然死寂。辐射肆虐,万物变异,这本身也是一种‘生’的奇迹,是生命在极端环境下的挣扎与适应。我们或许……可以从中感应到某种隐晦但真实的‘生机’?如同老道这截枯枝,看似死物,内里犹存一丝青意。”
外丹宗师也若有所思:“丹鼎之术,采药炼形,夺天地造化。如今灵药绝迹,造化不显。但万物变异,是否意味着出现了新的‘药性’?是否可从那些变异植株、变异矿物、甚至变异生物体内,采炼出某种新的‘灵性’?”
岭南有旁门宗师更加激进,语出惊人:“精从谷食来,也能血肉生。既然此方末世核孽肆虐,何不炼其精,化其血,炼精化气?”
“呔!”他话音刚落,性子较烈的郝大通立即驳斥:“蛮夺精元,戕害生灵,此乃魔道行径!非我正道所为,不可妄言!”
马钰抬手虚按,示意师弟稍安,但眉头也紧锁起来:“这位道友,核孽精血,驳杂暴戾,凶念深重。若强纳之,无异于汞中掺毒砂,火中藏荆棘。必将反噬己身,坠入魔道!”
岭南宗师却冷哼一声,反诘道:“那你们全真又有何高见?空谈内丹,内外不通,困死此间?”
马钰沉默。
他目光投向远处营地——那里,张无忌正率领空天卫进行新一轮的飞行阵列训练,气血狼烟冲霄,飞禽唳鸣应和。
马钰忽然想起了昨日。
想起了师尊引动地磁之力,调理阴阳,给笼中飞禽渡化了一缕“清净”之气。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地脉的微弱颤动,磁场的悄然调整,以及……某种更根本的“气”的流动。
“或许……”马钰抚须沉吟,眼中渐露明悟之色,“气乃地脉流转而生,磁场激荡而成。既然地磁紊乱,诸气不生,何不……感应磁场,调理阴阳?”
“说大话!”岭南宗师当即冷笑,“地磁无形无质,如何感应?如何调理?你当你是上古地仙,能移山填海、梳理地脉?”
“未必是大话。”
王三丰的声音突然从外围传来。
他自岩影中走出,青衫微拂,步入圈内。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