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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七情归宿(第1/2页)
陆玖被困在冰中。
寒冷，从四肢，蔓延向心脏。
心跳，越来越慢。
一下，比一下，重。
又一下，比一下，轻。
他睁着眼。
冰层，就贴在他的睫毛前，一寸一寸，往里收。
寒气，顺着他的鼻孔，往肺里钻。
连呼吸，都成了刀。
他的眉毛上，也结了霜。
眼皮，越来越沉。
他知道，一闭眼，就再睁不开了。
可他还是，把眼睁着。
他怕一闭眼，就再也，见不到她。
所以他睁着。
睁得，眼眶都裂了。
他的手指，冻得没了知觉。
指尖，还搭在苏枕遥的棺沿上。
寒玉棺，就在身下。
苏枕遥的睫毛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的脸，安静得吓人。
林晚意的声音，从冰层外传来。
“陆玖！”
“快出来！”
那声音，隔着厚厚的冰，闷得像从井底传来。
他动不了。
冰，把他整个人，焊死在原地。
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别管我，先把棺护住。”
话没说完，冰就封住了他的嘴。
可他不能，不动。
他若不动，苏枕遥就真的，出不去了。
陆玖在冰中，点燃怒焰。
赤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往外烧。
火焰，与冰层，对抗。
冰在融化。
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水还没落到地上，就又冻成了冰。
融化的水，又被重新冻住。
越融，越厚。
越烧，越紧。
老情开口。
“这是寒魂咒的变种，‘噬情冰’。”
“它吞掉你的情绪，来维持自身。”
“你越用力，它越厚。”
陆玖喘着气。
呼吸，像含着一口冰碴。
“那我就用，它吞不掉的情绪。”
他闭上眼。
不是怒。
不是悲。
不是喜。
不是恐。
是惊。
是坠崖那一刻，面对死亡，却保持清醒的惊。
那年，他被推下悬崖。
推他的，是同门。
耳边，全是风。
风灌进嘴里，灌进鼻子里。
他想抓住什么。
却什么，也抓不住。
身子，一个劲地往下坠。
崖壁上的石头，从耳边擦过去。
有些，划破了他的手。
血流出来，又被风刮走。
他想，完了。
这一回，真完了。
可就在那时，他的心跳，反而稳了。
一下，一下，清清楚楚。
死，就在眼前。
人，反而醒了。
连风，都变得慢了。
他看清了崖下的雾。
也看清了自己心里，最想活的那口气。
那口气，就是惊。
越怕死，越要活。
越要活，越睁着眼。
那股惊，不是乱。
是醒。
是死到临头，也不肯闭眼的人，才有的那股醒。
这一回，他又把那股醒，找回来了。
暗紫色的火焰，从体表，渗出来。
一缕，两缕。
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
冰层，如遭雷击。
“轰！”
炸裂。
冰屑，四溅。
整块冰牢，碎成了粉末。
陆玖站起来。
一拳，打碎最后的冰壁。
碎冰，哗啦落下。
他大口喘着气。
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惊焰烧过的地方，冰，全退了。
他的手，还是抖的。
可他的眼，亮得吓人。
那是被冰，逼出来的光。
他第一件事，不是冲葛青风。
是回头，看棺。
棺还在。
苏枕遥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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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敢转过头。
葛青风站在地库门口，脸色，变了。
他大概没料到，这冰牢，还能被人从里面砸开。
陆玖以惊焰的爆发，提升速度。
瞬间，出现在葛青风面前。
一刀，贯穿他的右肩。
葛青风想反击。
却发现，寒魂咒像被什么东西，钳制住了。
那是惊焰的余波。
惊，是万念俱寂里的一线清明。
葛青风的寒魂咒，靠的是杀意。
杀意一乱，咒就散了。
陆玖没给他重聚的时间。
怒焰先到，一刀劈在他肩上。
葛青风闷哼一声。
“三十年长老，就这点本事？”
陆玖的声音，很低。
“那你当年，教我控火的时候，怎么不露一手。”
陆玖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苏枕遥，锁在冰里。”
“她这三年，每天都在跟冰对抗。”
“我看着她长大，最不怕的，就是冰。”
葛青风被钉在墙上。
口中，喷血。
他却还在笑。
“你会后悔的，你的七情已经齐了……你就是情鼎，最好的祭品。”
陆玖拔出刀。
葛青风捏碎了，第二颗冰珠。
“砰。”
他的身体，从内部，炸开。
化为漫天，蓝色粉末。
蓝粉，朝寒玉棺，飘去。
陆玖用尽全部力量，撑开防御。
蓝粉落在防护罩上，没有渗进去。
陆玖的胳膊，在抖。
他撑不了多久了。
可他把苏枕遥，护得死死的。
一片蓝粉，都没落到她身上。
他自己的胳膊，却被烫得，皮开肉绽。
他没吭一声。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一件事。
但葛青风，留下最后一句话。
“殷殿主早就把情种，埋在她神魂里了。”
“我的死，会把情种激活。”
“她的醒来，就是你最大的劫。”
陆玖站在蓝粉中，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苏枕遥。
她的眉心处，那点极淡的冰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像一滴蓝墨，落进了清水里。
整片冰蓝，一点点，漫上她的脸。
陆玖伸手，按在她的眉心。
冰凉。
像按在一块，永远不会化的冰上。
“别怕。”
他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熬过三年的雪。”
“不差这一回。”
他低头，看着棺里的人。
“你还记得吗。”
“你削的那把木剑。”
“我一直留着。”
“等你醒了，我再跟你，比一次。”
“这回，我拿得稳了。”
老情在情鼎中，低声道。
“情种已经激活了。”
“她醒来的时候，就是情帝爱人的意识，占据她身体的时候。”
陆玖跪倒在寒玉棺前。
双手，死死抓住棺沿。
指节，都攥白了。
“那，还是她吗？”
老情没答。
陆玖的手，还按在棺沿上。
他盯着苏枕遥的脸，一字一顿。
“枕遥，你醒过来。”
“不管是哪一个你。”
“我都在。”
冰棺里，苏枕遥的手指，动了一下。
极轻。
像有一线回音，从很深的地方，传了上来。
陆玖猛地睁大眼。
“枕遥？”
没有人应。
冰棺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晚意在外面，又喊了一声。
他这才，慢慢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可他还是，站直了。
冰碴子，从他身上，簌簌往下掉。
可他没松手。
他这一生，都在等一个回音。
这一次，他等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