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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玩？”
陆铁沉放下筷子，又问了一遍。
陆山海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能玩，我不能玩？”
“不是，我怕你进去以后不习惯。”
“换个地方打铁，有什么不习惯的。”
陆铁沉想说，游戏里可不只是打铁。
转念一想，自己进去以后，干得最多的好像也确实是这个。
“行，吃完饭给你去买，现在有的是钱
。”
陆山海这才满意，重新夹起一筷子菜。
“别买太贵的，能用就行。”
“知道了。”
陆铁沉嘴上答应，打开购买页面以后，还是认真比较了一遍。
他没有直接挑最贵的，而是按照佩戴舒适度和适用说明，选了一款合适的头盔。
确认地址、付款，配送时间显示当晚可以送到。
陆山海看着他的动作，又忍不住提醒。
“刚赚点小钱，别什么都挑最好的。”
“知道了，知道了。”
爷爷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收碗。
陆铁沉立即跟了过去。
“我来洗吧，你先看看说明。”
“几个碗，抢什么。”
“你不是要进游戏考察吗，先熟悉一下。”
陆山海想了想，还真拿起手机坐了回去。
不过看了没多久，他便皱起眉头。
“锻造的帖子怎么这么少？翻到几个，还都在说你。”
陆铁沉站在水池旁笑了。
“因为大部分人进去是打怪的。”
“可我对打怪兴趣不大。”
“这样，我找人来带你升级，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离开新手村的。”
“行，这些听你的”
陆山海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
翻了几页，又回到介绍锻造的地方。
陆铁沉擦干手出来时，爷爷在研究一张炉子的图片。
“这炉口开得有点意思。”
“游戏里的，不用照着现实看。”
“炉子总得能烧吧？”
陆铁沉张了张嘴。
还没进去，考察就已经开始了。
……
头盔送到以后，陆铁沉先检查了一遍设备。
连接、调试，再按照说明替爷爷调整好佩戴位置。
他站在旁边把常用功能又讲了一遍。
好友栏怎么打开，收到消息怎么看，想退出时在哪里确认。
陆山海听到后来，终于摆了摆手。
“知道，我又不是没玩过游戏。”
“这游戏和你之前玩的可不一样。”
“那我也识字啊。”
陆铁沉只好闭嘴。
爷爷以前教他打铁的时候，大概也是这种心情。
明明已经说过，总觉得还得再提醒一句。
等设备连接完成，陆山海躺稳，戴上头盔。
“你游戏里叫什么？”
“陆铁沉。”
“名字都没改？”
“改了怕您找不着。”
“少贫。”
眼看爷爷进入游戏，陆铁沉才回到自己房间。
他重新上线，先给公输墨发了一条消息。
【陆铁沉：家里有点事，结晶晚点再处理。】
【公输墨：不急，我把记录整理好了，等你。】
第三工坊那边暂时不用急。
陆铁沉返回铁铺后院，将准备更换的三件装备卸下来，依次摆在工作台上。
头盔、肩甲、腿甲。
他翻出回震银铁与百炼赤髓钢，正准备先看看材料搭配，好友申请便亮了起来。
【玩家“陆山海”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陆铁沉立即通过。
【陆铁沉：爷爷，进来了？】
【陆山海：进来了。】
【陆铁沉：在哪个村？】
过了一会儿，爷爷发来位置。
陆铁沉看清地名，愣了一下。
竟然就是自己当初所在的新手村。
【陆铁沉：我一开始也在那里。】
【陆山海：那正好，铁匠铺在哪？我先去看看。】
陆铁沉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
别人进游戏，先找任务和怪物。
爷爷倒好，第一件事就是找炉子。
算了，没脸说他，自己也是这样的。
他凭着记忆，把路线发了过去。
【陆铁沉：你先逛逛，有什么看不懂的问我。】
【陆山海：知道了。】
……
新手村里，陆山海站在路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握拳，再松开。
手指的触感，比他想象中真实得多。
他又活动了一下肩膀，顺着孙子发来的路线往前走。
路旁有人挑着装满蔬菜的竹筐经过，筐沿擦过他的衣袖。
陆山海侧身让开，又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土墙。
粗糙，带着一点晒过太阳的温度。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孙子挣钱的地方，真站在这里，倒有些不急着走了。
这村子，比手机上那些介绍有意思得多。
虽然游戏开服有一阵子了，但村里来来往往的玩家依旧不少。
有人忙着接任务，也有人站在路口喊着组队。
一名背着木弓的年轻玩家看见他，顺口招呼。
“老爷子，组队打怪吗？”
“不了，我找铁匠铺。”
对方指了指前面。
“往那边走，不一会就到了。”
“谢谢啊。”
还没转过弯，陆山海便听见了打铁声。
当！
当！
陆山海下意识慢下脚步。
前面几锤还算稳，后面却突然乱了节奏。
他走到铁铺门口，向里面看去。
炉火烧得正旺。
一个小姑娘系着皮围裙，正用铁钳夹住烧红的铁料，另一只手握着锤子，认真地敲打。
她额头上有汗，袖口也沾着铁灰。
砧台旁边摆着几件已经做好的农具，还有两柄等待修理的短刀。
陆山海没有出声，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小姑娘打完一轮，将材料重新送进炉里，抬头才发现有人。
“要买装备，修理还是学锻造？”
“先看看。”
“那您稍等，我把这个打完。”
她说完，又拉动了几下风箱。
火光升起，映得脸颊通红。
陆山海看了看炉内，忍不住提醒。
“料翻一下。”
小姑娘动作一顿。
“什么？”
“靠火口那边热得快，你一直朝着一个方向放。”
她低头看了一眼，连忙用铁钳调整位置。
“这样吗？”
“嗯，别急着拿出来。”
陆山海走近两步。
这炉子和自己用过的有些区别，但眼前烧的是寻常铁料，有些东西倒也看得明白。
等铁料重新上砧，他又看着小姑娘落了几锤。
锤子没有偏得太厉害，只是她握得很紧，抬起落下都显得有些吃力。
“别每一锤都使这么大劲。”
“我怕打不动。”
“先落准，打偏了，越使劲越麻烦。”
小姑娘看向刚刚被自己敲歪的边缘，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不太熟。”
“刚学？”
“嗯，接手这间铺子没多久。”
她看了一眼炉子。
“现在村里这些简单的修补，我已经能做了，就是打新东西还慢。”
陆山海点了点头。刚接手铁铺就要独自干活，确实不容易。
好在她肯学，就是缺个人指点。
小姑娘再次抬锤时，他伸手指了指铁料另一侧。
“这里先别打薄，你后面还得收。”
她顺着提醒换了落点。
几锤以后，材料的形状果然比刚才规整了一些。
小姑娘眼睛亮了。
“您也会打铁？”
“干过几年。”
陆山海说完，又低头看向她握锤的手。
“稍微松一点，不是让你扔锤子，别一直绷着。”
她试着调整，重新落下。
当！
这一下顺了不少。
陆山海没再打断，让她自己接着做，退到一旁打开好友栏。
……
【陆山海：找到铁铺了。】
【陆铁沉：怎么样？】
【陆山海：你们村里的铁匠，怎么是个刚学打铁的小姑娘？】
陆铁沉看着消息，终于想起来了。
铁山离开以后，是让隔壁裁缝店的小姑娘帮忙照看铁铺来着。
这么久没回去，他都快忘了这件事。
【陆铁沉：她以前是隔壁裁缝店的，后来接了铁铺。】
【陆山海：裁缝改打铁？】
【陆铁沉：原来的铁匠来大夏城了，现在就在我店里。】
【陆山海：难怪，把会的带走了，留个不会的现学。】
陆铁沉轻咳了一声。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自己把人家拐跑了。
虽然结果好像也差不多。
炉膛旁边，铁山抬起头。
“怎么了？”
“我爷爷进来了，刚好也在我以前那个村。”
“去铁铺了？”
“去了。”
铁山放下手里的铁钳。
“那边怎么样？”
“铺子还开着，小姑娘也在打铁。”
陆铁沉停了一下。
“不过我爷爷说，她还不太会。”
铁山倒不意外。
“才接手多久，手生很正常。”
“她以前拿的是针，不是锤子，总得慢慢练。”
陆铁沉点了点头。
爷爷的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陆山海：人倒是肯学，我说的她都听，就是有些地方没人给她讲明白。】
陆铁沉看着消息，乐了。
不愧是爷爷啊，倒反天罡，玩家教NPC打铁了。
“我爷爷已经开始教她了。”
铁山听完，反而笑了。
“那挺好，有人带着，学得快。”
铁山重新拿起铁钳，又问道：
“你爷爷也是铁匠？”
“打了一辈子，不然我和谁学的。”
“等他来大夏城了，带到后院坐坐。”
陆铁沉看了他一眼。
“你们应该挺有话聊。”
“会打铁的，坐在炉子旁边，总能唠几句。”
陆铁沉低头回复爷爷。
【陆铁沉：原来的铁匠叫铁山，他请您以后过来坐坐。】
【陆山海：行，等我能过去再说。】
……
新手村铁铺里，小姑娘终于停下锤子。
她将刚刚成形的铁料翻过来，看了又看。
这次边缘没有再被打得一边薄、一边厚。
虽然离成品还差几步，却比自己之前那块顺眼多了。
“您要不要坐一会儿？”
她搬来一张凳子，又有些期待地看向陆山海。
“等我把这个弄完，您再帮我看看？”
陆山海本来就不急着走。
他坐下以后，顺手把砧台旁边一只空筐挪开，免得小姑娘转身时绊到。
“你先做，我看看。”
小姑娘点头，重新夹起材料。
炉火再次亮起。
陆山海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又给孙子发去消息。
【陆山海：你刚进游戏那会儿，用的就是这里的炉子？】
【陆铁沉：嗯。】
【陆山海：地方倒不错，铁山走的时候，工具还留得挺齐。】
【陆铁沉：您先玩，有事叫我。】
【陆山海：知道了。】
陆铁沉关掉好友栏，将几块材料重新摆好。
爷爷看样子已经找到事情做了。
自己也得研究研究这三件装备，不能材料拿回来放着吃灰。
他刚举起万炼铸灵锤，消息便又亮了一下。
【陆山海：晚上你忙完了再叫我，我在这边多待会儿。】
陆铁沉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
吃饭时还说只是进去考察考察。
现在倒好。
才进游戏，已经舍不得离开铁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