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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点微光,墓蝶安排好的,为了防止双瑶他们迷路,所以特意让这光引着他们出去。
暗处仍是有不少恶意的目光在盯着双瑶他们看,只是没有之前那般让人毛骨悚然罢了。
又是一段漫长而不知方向的路途,走的人腿脚发麻,才堪堪出了渊林深部。
但却没有到中部,那点微光将他们直接带出了渊林。
那条分岔路口,曾是之前墓蝶一直要让他们走左边的地方。
回去的路好找多了,顺着中间的路一直走便是。
渊林深部似乎没有白天,四周一直都是黑黢黢的一片。
终于见了阳光,双瑶胸口压抑着的一口气才松了一半。
再一看左手的黑戒,右手拿的是鹿灵玉,顿时便多了分无奈,她就进去找个灵芥草,谁知道能摊上这么多事儿。
双瑶看了看天际那一轮艳阳,估摸着此时应该是早晨,周身凉风徐徐,入了秋的季节,早晚都冷。
微暖的光勾勒过脸庞弧度,她姣好的面容平添几分柔和从容,煞气散去几分,眉眼精致,肌理细腻,美的似真似幻。
容墨看了一眼女子侧颜,那一眼便叫人沦陷,伸手要给双瑶披上一件斗篷,而她似是不经意间往前走了两步,拒绝了。
容墨骨节分明的手僵在半空,捏紧了毛茸茸的斗篷。
双瑶权当没看见,否则容墨更为难堪。
可岂知容墨也没那么容易放弃,他看着那单薄的身影,眼中半是苦涩半是缱绻,大步上前跟紧了双瑶的步子。
还是将斗篷披在了双瑶肩上,并且趁机伸手揽过了她的肩,似是在给她整理斗篷。
只有容墨自己心里清楚,他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卑微的想抱她一下罢了。
“师妹,清晨冷,乖。”
容墨面容一尘不染,清隽俊秀,声音温润,藏着满满的关切,和压抑的深情。
看着那只在给自己整理斗篷的手,双瑶微不可察的皱眉,下意识的抗拒:“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可以的。”
“在师兄这里,你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否则他何来理由保护她呆在她身边啊。
双瑶已是佼佼者,优秀到不需要任何一个人的照料,但容墨却有意逃避这一点。
双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容墨那些心思她岂能不知道?
给不了回应,那就保持好距离,不给人一点妄想的机会。
虽然短时间内会痛苦没错,但也比日后越陷越深,直到难以脱身要好的多。
所以双瑶向往常每一次一样,推开了容墨的手。
她动作自然,却能感受到容墨的僵硬。
双瑶趁机退开两步,青梧向来喜欢粘着她,趁着这个间隙,索性插在了二人中间。
不论再如何自然,尴尬定然是会有的,这时青梧的插入,倒是缓解了那种让人压抑的气氛。
而双瑶不知道的是,容墨已经陷进去了。
无人知道容墨心底的沉郁,仿佛他们之间除了师父吩咐的公事,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那个男人在是这样,那个男人不在,也是这样。
她心里仿佛再也走不进任何人,周身像是包裹着一层坚冰,对谁都是疏离而冷漠。
他容墨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容墨曾以为是君离夜阻碍了他们之间,而现在他发现,其实君离夜不在时,双瑶还要更为冷淡静默些。
镇子与山坳的接壤处已是血流成河,军队是针对双瑶来的,而墓蝶手上的势力是奔着这几只军队来的,也就没有伤到无辜之人。
双瑶隔得很远便闻到了那股子血腥味,浓烈的几乎让人作呕。
气味越来越浓,走进一看,目之所及皆是骇人惨烈的血腥,断臂残肢,满地未干的血液,无人知道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怎样的厮杀。
“啧,这墓蝶的手段,非同一般啊。就不知道生前是哪位前辈了?”双瑶迎风而立,没有半分畏惧之色,反而还有几分戏谑。
“下回去的时候问问吧。”
“也不一定有机会再去了。”
目前要处理的事情不少,妖兽难查,黑戒她也不一定会用。
不管眼前如何惨烈血腥,几人仍像是来时那般,从容坦荡的穿过这道山坳。
白天皓和陆延联手弄过来的军队只是卡在山坳里,而不是在镇内,这是渊林回到镇子的必经之路,所以即使全军覆灭,死的极惨,也没能惊动镇子里多少人。
甚至多数人都不知道这里死了这么些人。
抄小路回到镇子的时候,路上也没碰到几个人,皆是来往种地的镇民,见了双瑶和她身边的白虎便自觉隔开好几米。
双瑶混不在意,只是有些记不清路了,好在容墨是记得的,带着她往原路返回。
知县府这两天已经乱了套,一贯在众人眼里温婉贤淑的吕夫人忽然变得心狠手辣,伙同所谓的远房表哥,努力架空知县府。
之前得了双瑶吩咐的下属,对吕夫人也没有太过防备,只是留了个心眼。
但这种程度要对付突然联合奸夫,如狼似虎般猛攻的吕夫人是远远不够的。
吕夫人铲除了不少知县的旧部,方法各异,有随便扣了顶帽子,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被拖下去弄死的,也有为人谨慎,挑不出错误,离奇死亡的。
这些事情知县府瞒得很紧,外人不知知县府已经乱成一锅粥。
吕夫人还没有和那位下属撕破脸,但相处却也不是很愉快,双方对于某些龌蹉的事情,皆是一清二楚,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此刻,吕夫人坐在知县屋子里,而她的名义上的远房表哥,在双瑶回来的小路上等着截杀。
知县还是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这几天全靠双瑶给开的药方吊着命了。
下属站在吕夫人对面,看着昏迷不醒的知县满脸忧愁之色。
如今吕夫人在这里,气氛压抑紧绷着,下属一边担心着知县,另一边还得防着吕夫人那些花招,只觉心力交瘁。
吕夫人手边是一张雕花木桌,上头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
气味及其难闻,黑糊糊的,和以往那些中药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