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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我也能报仇,你不能拿自己的遗体……”他抱着穆妙意,连声音都在发颤。
穆妙意抬手,指尖抹去他脸上的泪痕,难得的没有开口训斥他,而是温柔至极。
“乖,姐姐也就只剩这幅躯壳,死后,留着又有何用呢?不如成为旁人手里的一柄利剑,姐姐忍穆惜玉忍了一辈子,遵规守矩,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到死,也只任性过这么一次。”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相信我,我也能报仇的,给我时间,我一定比那个女人还要强大。”
穆景曜指的,便是双瑶。
但,穆惜玉却笑了。
没人比她更明白如今的事态,和他们现在的处境。
她知道穆景曜要强,可现实往往残酷,就算给他时间,穆惜玉同样也会变强,也会扩大势力。
更遑论她如今攀上了定南王府,皇上贵妃更是十分中意她,前途一片光明,这点就单单不是穆景曜能及得上的。
连穆惜玉都斗不过,就别说是双瑶。
若是没有任何人帮他,单凭穆景曜一个人,再怎么赶也赶不上穆惜玉,还会白白怂了性命。
她看得透彻,所以更明白,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双瑶。
穆妙意想了想,尽量措辞温和的劝道:“可是景曜啊,没有人会停下等你成长。何况,你多年在外,这京城是她穆惜玉的地盘,你拿什么和她斗?
姐姐说句实话,你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一定能从那个女人手里讨到好。”
穆妙意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无奈,只希望穆景曜能想通。
而他咬了咬牙,“那我便拼了性命,和那个女人同归于尽。”
穆景曜实在不愿这位唯一的姐姐,在死后还拿自己的尸身为他铺路。
身前没有栖息之所,死后还得四处流离。
这对穆妙意而言,实在太不公平。
但穆妙意听了他的话,却没有急着劝他,而是声音轻缓的道:“你知道,母亲的遗愿是什么吗?”
穆景曜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没见到母亲最后一面,自然是不知道的。
“母亲说,希望你后半辈子报完仇后,能平安喜乐。若报不了仇,也要保全自身。不管是以哪种形式,都别在为穆惜玉搭上自己的性命。现在,这也是姐姐的遗愿。”
穆景曜挣扎了许久,终于,他放弃了。
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沮丧,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两人又陆陆续续聊了许多,做着最后的告别,一直到寅时,双瑶必须带走穆妙意,好尽快将君淑懿换回来,两人才不舍的分开。
这一别,便是永远。
但双瑶仍是多问了她一句,“你确定,不后悔了吗?”
穆妙意摇了摇头,“我不会后悔,答应我,她这一生作恶多端,你别让她死得那么轻易,不然太对不起那些无辜的亡灵了。还有景曜……若是可以的话,请你多帮我看着他点,别让他冲动行事。”
“好。”
双瑶点头应下,许是受到穆妙意的感染,心情也有些沉重。
穆妙意被双瑶扶到了那座小院里,她们首先要做的,便是改了穆妙意这张脸。
将她易容成君淑懿的模样,才能顺利的将君淑懿换出来,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由于穆妙意本就和君淑懿身形相像,脸型更是差不多,也就免了削骨。
再有阙明出手,易容就变得极为简单。
穆妙意容貌彻底改变的那一刻,双瑶看着面前的女人,皮肤肌理细腻,五官精致无暇,漂亮的像个瓷娃娃,几乎找不到分毫穆妙意的影子。
“前辈厉害!”
“这算什么,我一生给无数人改过容貌,雕虫小技而已。”
改变她容貌的同时,阙明也给她服下了药物,让她的声音尽量接近君淑懿。
如今的穆妙意就是送往宫中,也能够以假乱真,怕是穆娆都认不出来。
双瑶简单的和穆妙意叮嘱了几句,无非就是关于接下来这几天她清醒时该怎么面对林若烟。
若是性子反差太大,也容易被看出端倪,双瑶不得不在这方面多叮嘱几句。
林若烟更换躯体的那一天快到了,只要撑过这几天,穆妙意便彻底解脱了。
如今林若烟藏匿在京郊外,想找她倒是不难,但京郊极大,从这里赶过去骑马也要一个时辰。
这几日君淑懿等的几乎快要绝望,就是不见双瑶前来,浑浑噩噩的瘫坐在地,半梦半醒,身上是厚重的枷锁,她梦里下意识拉扯,却怎么也扯不开。
终于,门外传来一道细微的动静,君淑懿立即就被惊醒。
她这几日之所以一直保持半梦半醒的状态,无非就是为了等双瑶,生怕她来了自己却不知道。
细长的影子推门而入,身边还跟着两人,两人放轻脚步声,慢慢走了进来。
倒是君淑懿按捺不住的问道:“是你吗?”
“是我,公主殿下。”
“你可是有放我出去的法子了?”
“赶回来自然是有,稍安勿躁。”
终于,一连多日提心吊胆的君淑懿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还不知眼前之人是谁,更没看清过她的脸,但君淑懿所有信任还是都给了她,因为她是唯一能救自己出去的人。
“只要你把我安全送回皇宫,不管你要什么,除了我父皇的皇位外,我什么都能给你!”
双瑶轻笑,却并没有接话。
想回去哪有那么简单,如今君娴还在宫外养着伤呢。
京城有个穆惜玉已经非常危险了,林若烟再顶着公主身份杀回去,恐怕整个京城都要被闹翻了天。
而如今的僵局,并不是君淑懿亲自出现,戳破林若烟的谎言就能解决的。
两人叙话时,阙明掂量了一下这铁锁链的分量,点燃了一张可供短暂照明用的火符,研究起了铁锁链上的符文。
她借着火符的光,细细查看着锁链上那一圈细细密密的咒文。
半晌后,双瑶才问道:“如何?前辈,能解开么?”
阙明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若是一个小辈下的咒老身都解不开,那我这么多年岂不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