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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纱下的容颜讥讽的轻笑着，冷修拉着她往前走，顾清妍却固执的站在原地，他竟一下没能拉动。
冷修回头去看她，就在这转头间脑中一阵抽痛，如天旋地转一般。
周围刚杀出来的那群侍卫早就不行了，这时众人才意识到，青烟绝对有问题。
但这是虚无缥缈的烟雾，饶是冷修带来的人再强也奈何不得，连暗处藏着的人也被毒倒了一批。
连藏在暗处没有露面的萧昊风眉宇也深深皱起，连忙掏出怀中的帕子捂住口鼻。
帕子浸染过药汁，已经能过滤掉很多种类的迷烟，但那股无孔不入的香气却让萧昊风心底发慌。
他大致能推断出是谁动的手了，青烟想也不用想，绝对是双瑶放的。
而青烟中掺杂的近乎致命的香，绝对是出自顾清妍之手。
冷修顾念着顾清妍，自残也强撑着不晕过去。
见顾清妍还能站着，他没想太多，只是吃力的道：“你快走，走！”
在冷修放手前，顾清妍突然冷冷甩开他的手，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冷修察觉到不对劲，他费力的抬眼去看顾清妍，却见她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目光才落到他身上。
冷修心下的不安愈发浓烈，他就算再如何自欺欺人也该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了，却潜意识里逃避着，希望不是自己所设想的那样。
但现实远比他所设想的更残酷，顾清妍猛地一把扯下了头顶的红纱，居高临下，看他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屑。
顾清妍冷冷开口：“冷修，这份新婚礼物，你还满意吗？”
这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冷修，他看着顾清妍，满眼皆是震惊和不可置信，总觉这是他深夜做的一场噩梦，却怎么挣扎也醒不过来。
“你安排的？”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虚浮的声音。
“是啊，我一手策划安排的，堂堂冷家大少爷，应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失手的那一天吧。”
冷修垂下眸子低笑了两声，带着浓浓的自嘲意味，再看她时眼神凶狠，眼尾却是红了。
他全心全意的信任她，当然不会防着她，也没料到最终动手人竟是她。
“顾清妍，我哪里对不起你？”
面对这份语气凶狠，近乎狰狞的质问，顾清妍突然笑了。
“哪里对不起我？这个问题问得好，冷修，你一贯最喜欢的自我麻痹自我感动，你关我五年，灭我师门，杀我师父，又废了我，以致我只剩两年的寿命……将我师妹卷入那般危险的境地，甚至一度还想弄死她，以此换取你的利益，你现在还敢问你哪里对不起我？”
顾清妍说着，眼眶却是猩红，眸中恨意滔天，几乎毫不掩饰。
她声音颤抖，“她才六七岁，你怎么能下得去手？冷修，我倒是也很想问你一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又哪里对不起你？我当年就是在舟林救条狗，也比你救了你这只白眼狼要强！”
大半个月来的和谐相处，让冷修都快忘了那些血淋淋的曾经。
当那些事实再次被剖出来时，对谁都是一种残忍。
万箭穿心不敌他此刻心痛如绞，他情愿在刚才就晕了过去。
“我……对不起，清妍，忘了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垂着头，可怜的如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犬类动物，用尽最卑微的姿态，却始终换不来女人一丝动容。
“不好，赎罪你也不配，你死就是最好的结果。五六年的亏欠，你用半个月就想弥补，你还真是会做买卖，怎么也不亏，你该不会以为，你灭我银羽阁满门就能这么随意算了吧。”
当冷修还能理直气壮问出那句他哪里对不起她时，顾清妍便彻底不对这个男人抱一丝希望。
若是没有冷修，如今她人生顺遂，何来这么多本不是她该经受的颠簸波折？
“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告诉你一些事情，譬如白夏月下的毒，其实……我明知道她下毒了，我还是将药喝了下去，后面捅的那一剑，也是我故意设计的。
因为被捅伤怀不了孕是我故意让双瑶这么说的，连白夏月死了，也是我让人亲手弄死的……”
顾清妍看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微笑着问了一句：“怎么样，失望吗？”
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手段却如此恶毒不堪，失望恐怕都是轻的，顾清妍想看他比失望更癫狂的样子。
“其实比起白夏月，更让我恶心的，是你。冷修，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你，一切不过一场利用而已。”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此刻冷修背脊控制不住的颤抖。
痛不欲生，不过如此。
双瑶在不远处盯着顾清妍那边的情况，突然有人上前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双瑶眉宇微蹙，疾步朝顾清妍走了过去。
此时的顾清妍举起匕首，刚准备捅下去，却被另一只纤长的素手握住了手腕，紧接着将她拉了起来。
“走，来不及了，萧昊风带人过来了。”
“就有这么赶？我先杀了他再说！”
顾清妍说什么都要捅冷修一刀，如今的他动弹不得，轻易就能被她切了脖子，若要杀他很快便能完成。
“他身上牵连着关于蓝灵的诸多事情，现在不能杀。”
一听于蓝灵有关，顾清妍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她让步了，一甩手将匕首掷了下去，刺入了冷修的腹中，戾气极重的扫了他一眼，才随双瑶离开。
两人走的匆忙，几乎是走后不久萧昊风便领了人过来，各个装配齐全，青烟也在这时散的差不多了，现场所有侍卫都不省人事，唯有冷修，丝毫不顾腹部涌出的鲜血，一双大掌遮住了眼眸。
萧昊风拧眉扫了一眼现场，指了个方向。
“追。要活的。”
遍地尘土飞扬，萧昊风带来的人行动速度极快，等他们走后，他看着冷修不禁叹了口气。
“抬你们家少主回去治疗吧。”
本来以为，冷修会是个很好的利用对象，却没想到也是这么的不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