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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修抬眼望去,心都揪了起来,顾清妍脸色一如既往,苍白而脆弱,一看便是久病之人。
他莫名的想起了双瑶那时候说过的,顾清妍活不过两年。
弘岛迎着顾清妍的清冷的眸子笑了笑,开口叫道:“顾小姐。”
“师姐!”
“灵儿?”顾清妍本来就不待见冷修身边的人,可她见弘岛手里竟然领着蓝灵,顿时身子坐直,眼睛都红了。
双瑶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见此场景不由得多往门外看了一眼。见那里留了一道缝隙,眸子微眯,冷修十有八九正站在那里看着。
蓝灵性子活泼,这会儿已是扑了上去。
她如愿以偿的扑进了顾清妍怀里,肆无忌惮的撒着娇,声音却是哽咽。
“师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啊,我想回师门了,想师父他们了……”
蓝灵还小,对许多事情都没有概念,就算银羽阁被灭,她也依旧没有意识到曾经的师长们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而这话无疑是往顾清妍心上捅了一刀,可让她对年仅几岁的孩童说出那么残忍的真相,她做不到。
“师父……没事儿,以后,总能见到的。他老人家或许云游四海去了吧,也有可能再也不回来了,毕竟世界繁华,师父又贪玩儿……”
她说到后面声线几乎止不住的颤抖,若是此时蓝灵一抬头一定能看到她红了眼眶。
蓝灵没有察觉到不对之处,她信了顾清妍的话,不觉有些遗憾。
“啊……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这样,一声告别都没有就走了,真舍得下我们?”
顾清妍没有接话,却不禁露出一抹苦笑,师父当然不会这样不告而辞,可是命数难定,活到何时,不是他能决定得了的。
弘岛在旁边安静的站了会儿,望着两人不由得有些触动。
“顾小姐,这人晚上我来接走,告辞。”
弘岛说完是轻松的走了,可从冷修那个角度看,他能很明显的看到顾清妍在听到弘岛的话后身子一僵,仿佛又化为了往日那一滩死水,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生机,仿佛就是一个在倒数着时间过下去的人。
可当蓝灵出现在她面前的一刻,欣喜也是真的欣喜。
不知怎的,他突然不忍心让弘岛晚上去带走蓝灵了。
冷修盯着里面看了许久,连弘岛何时推门出来站在了自己身后都不知道。
弘岛掐算着时间,待会儿还约了幕僚见面,终于忍不住轻声叫道:“少主?”
冷修回神,第一句却是:“蓝灵不必带走了。”
“啊、啊?”弘岛傻眼了。
男人冷冷看了他一眼,“就按我说的做,别的我来顶着。多派些人,加强周围的监视。”
做下这个决定时,他莫名想起了自己在地牢说过的话。
反正都是在冷府内,在他眼皮子底下,蓝灵被关在哪儿都一样。
“是。”弘岛跟了冷修多年,当然知道他心意已决,没有商量的余地,即便是他觉得不妥也不好再说什么。
双瑶的感知力十分敏锐,两人走后不久她便走到了门口,将门砰的一声给关上了。
“清妍,不必太难过,冷修未必就会让人晚上来把她带走。”
顾清妍苦笑,“难不成还是明天?”
“不,我是说你方才的表现,有一定可能,或许让冷修心软了,不将蓝灵带走。”双瑶掂量着下巴,似在心底默默计算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少。
顾清妍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你也说了,只是可能,冷修不会那么好心的,确切来说,他比谁都狠。”
冷修往日做过的事还历历在目,让顾清妍彻底不对他抱有一丝希望。
双瑶不置可否,“这种人很难猜透,等到晚上看看就知道了,正常时候他们应该天色刚黑时就来了,若过了这个时间……”
她勾唇一笑,意思众人都懂。
果然,到了晚上,冷修的人没有出现。
她借着熬药的名头出了这座院子,察觉到明里暗里似乎增加了不少守卫。
心下顿时也有了结论,看来冷修这是打算将两人一起困着了。
再次端着汤药回房的时候,双瑶浅浅笑了笑。
“被我猜中了,外面守卫增加了不少,估计是准备将你和你师妹一起关着。”
顾清妍诧异的瞪大了眼,旋即是涌上心头的狂喜,身子顿时都坐直了。
“当真?会不会……只是晚些来接而已?”
“不会,你家师妹身份敏感,他就算再忙,也是能派人来将蓝灵带走的,可他没有。”
她只淡淡的站在那里,冲顾清妍浅浅笑着,便让人感到心安。
顾清妍信了,拥紧了在她怀里睡着的蓝灵,眼圈泛红,“多谢。”
“谢我做什么,是你自己,你打动了冷修。”
顾清妍眉梢微抬,有些讶异。
“可……我今天连他的面都没见到过,如何就打动了?”
双瑶笑了笑,“你没看到他,他看到了你,或许还盯了许久,就在冷修的人带你师妹过来的那会儿,门没关严实,冷修应该是站在看了你很久。”
“清妍,有时候无意识的举动是最能打动人的,我以为,你能换一种路线走。”
双瑶想了想,又道:“为了脱身。”
顾清妍怔怔的看着她,似是在等她的下文。
“硬碰硬是最没意思的,毕竟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及冷修厉害,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所以,抓住他的软肋,是最重要的。”
这就如同冷修每次想发火时,她便拿顾清妍的病势来堵冷修一样。
外人看双瑶就是单纯靠着胆子大又冲动,不断作死挑衅而已,但实际双瑶很理智,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她每一次都是在试探,试探那个男人底线在哪儿。
当然也不乏赌的成分,可一旦让她试探出来了,那对她们是极其有益的,就好比现在。
“冷修……会有软肋么?”顾清妍有些失神,隐约看到了一丝希望,可她又觉得自己完全抓不住,不知该如何去做。
“当然,否则今日你师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总之还是,适当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