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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剧烈的头痛叫醒了时光。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这道光并不刺眼。屋子里显得有些昏暗,时光睁开了眼睛,视线里的房梁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爹,娘。“时光顶着沙哑的嗓音喊道。
四周很静,无人回应。时光撑起沉重的身体,嘀咕着:“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爹,娘?“时光又喊了一声。按理说平时这个时间他们二人早就该回来烧火做饭的,怎么今天这么晚还没有到家?
“不对!“
此时的氛围极为诡异,让他很不舒服。
轻轻地走出卧房,来到前堂。
“嗒,嗒,嗒”脚步声在屋中回荡着。
站在案桌上木雕人像怔怔地盯着时光,黑乎乎的令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时光低下头,避开这种对视。气氛压抑得他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哪里不对劲呢?
是哪里呢?
时光低头想着。
是声音!往日里这个时间,外面都是小贩叫卖、小孩子嬉闹和各自父母亲呼唤的声音。
可今天,时光听不到任何声音!
想到这里,他连忙向大门口冲去。
来到门前,时光突然停住脚步,他的手有些颤抖。
他不敢想像声音全无的原因,也不敢想象门外是什么样的场景。会不会满大街都躺着人,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不敢想下去了,猛地推开那扇木门,走出去几步,发现熟悉的村路上一条人影也没有,一缕催烟也没有飘起来。
从前,时光总感慨村子太小。此时,村子仿佛蓦然变大了,空旷得令他绝望。
究竟发生了什么?稍稍冷静下来,时光这才发现:房屋,村路,虽然说不上井然有序,但绝不像是发生过打斗的样子,仿佛所有人都是瞬间蒸发。
他快速地走到对面吴婶的家中,房门并没有锁,屋内空无一人,他退了出来。
接连去了好几家,都是同样的情景。虽然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每到一家,心就往下沉一分。
时光向村口跑去,逐渐看见人影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他想去学堂看看。
穿过燕子村,再多走五里地就能到学堂。
看着学堂里一个人没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袭向时光。
太阳完全淹没在天边,黑夜悄然降临,时光的心也越来越沉。
太安静了。
静到他无法确定自己粗喘的声音,是否盖住了前面草垛里悉悉索索的鬼祟声。他的步伐变得很慢,耳中的喘息声很大。
忽然,时光好像听见了远方隐隐地传来低吼声!他停下脚步,再三确定那些声音不是他的幻觉后,他不敢动了。
时光只有十七岁。尽管他比其他孩子读的书多些,尽管他在父母亲眼里比其他孩子懂事,但他依然只是个孩子。
便是一个壮年汉子,也会被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形吓个半死。
时光听见那低吼的怪声没多久,忽地看见了光!那些声音正是来自前方幽幽的蓝光,时光一下子堆坐在地,然后又趴了下去。因为他能分辨出来,那是一群发着光的人!
距离太远,时光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和穿着。只能看到那些人走路踉踉跄跄,速度很慢,而且只走直线。
时光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他用手死命的按住自己的腿不让它颤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因为再不走,那些怪人就来了。他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缓缓爬起来,猫着腰,朝着家的方向很小心地跑去。
冲进卧房拉上门栓,趴在窗户前,静静的盯着窗外,过了很长时间,才看见那群发着蓝光的人走远。
“呼,呼......”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时光终于敢大口的喘息起来。这时,他才注意到,屋子里真的很黑。
点燃蜡烛,颤抖的手让烛焰也战栗起来,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还是很黑,往日里家家户户掌灯点蜡,哪怕自家不点蜡烛,也比现在要亮堂。
时光只得跑到火房,点燃柴禾,靠着火房的墙壁抱膝坐下。
这一刻,他才感到一点点的平静。
“咕噜咕噜……”过了会儿,时光拿出干粮,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呕!”不知怎么,他腹中一阵莫名的剧痛,竟然把咽进肚的干粮全部吐了出来。
连续试了几次都是吃多少吐多少,他便不再折腾,刚想坐下来。
啪!
突然,一声柴禾燃烧的声音在火房中响起,吓得时光蹭的一下站起来。
从醒来积攒到现在的愤怒情绪陡然间覆盖住了恐惧,他愤然向前,一脚将那只柴禾踢开,飞向墙壁。
怪异的现象发生了。
轰!
火房的墙轰然倒塌,柴禾也被撞得粉碎!
时光再次被吓了一跳。
望着倒塌的残壁,他怔怔出神。
自己从小读书,几乎没干过农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时光跨过满地碎石,蹲下身子,手握住一块残壁上的木头,轻轻用力便扯了下来。
环顾四周,看见远处有一棵大树。这一次他用尽全力,向前掷去。
砰的一声,木头与那树干同时粉碎!
看着自己的双手,时光顿时呆住。
愣了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这番折腾所带来的筋疲力尽,终于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他舔舔干涩的嘴唇,熄灭柴火回到卧房,蜷缩在角落里,迷迷糊糊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之前时光得了风寒,躺在床上,母亲走到床前。
“娘,你看我干嘛?”时光喉咙痛,不愿多说话。
“娘生你一次,还不行多看看你呀?候郎中给你开的那副药,喝了嗜睡,可能要睡上一天,明天都不一定能醒呢。娘已经和学堂的温先生说过了,你不用担心,睡吧。”说着替时光盖好了被子。
再之后,时光就记不得了。
这么说来,我至少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这期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全村的人一夜间消失!
就算父母亲可能去了隔壁村子,但是不可能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去啊。
时光实在是太累,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没有金鸡三唱,也没有吆喝的声音。这些都在提醒刚睁开眼睛的时光,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从卧房的角落里站起,时光长叹一声,已经感觉不到饥饿。
趴在窗户边看了好久,也没有发现那群怪人的踪迹,时光慢慢地走出房门。
突然,一声巨响自远方炸起!时光猛然抬头,只见一道摄人心魄的灰色光芒在前方直冲天际,转瞬即逝!
他连忙向那道光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