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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禅音最后是逃也似地离开四王府的。
走出去好远，脸和耳朵都还是烫的。
然而在夜色里，红裳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回到静水阁，叶禅音躺在床上不断催眠自己快点睡觉。
好不容易睡着了，她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拨不开的迷雾。
还是那两道声音。
其中一道声音是凤君撷的。
另一道声音，她听着有一点点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他们的对话还是那么朦胧。
“一旦做出这个决定，便不能回头了。”
“嗯。”
……
第二天，叶禅音睁开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昨晚又做梦了。
但梦见了什么，她还是模糊的。
尽管她一醒来，就在努力地回想。
却是徒劳。
叶禅音皱眉揉了揉太阳穴。
总觉得，有些令人不痛快。
红裳在外面敲了敲门：“小姐，相爷派人来传话，皇上派了刘公公来，请您入宫。”
叶禅音愣了下，颇为意外。
皇上？
她回了句：“我知道了。”
既然要去宫中觐见皇上，自然不能穿的太随便了。
凤君撷虽然这些年不受宠。
可皇上不仅仅是九五之尊，还是他的父亲。
赐婚的圣旨还是他下的。
不管怎么说，她也得郑重对待这次觐见。
红裳随着叶禅音往正厅去，有些担忧：“小姐，皇上为何突然要见您？”
“不是突然。”叶禅音道。
红裳疑惑。
叶禅音却没有再多说。
上京城，天子脚下。
这里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逃得过皇上的耳目？
自然，她在这上京城中的一举一动，也定是被他看在眼里的。
只不过，之前可能是觉得她小小一个丞相之女，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现在，凤君撷都亲自去求了道圣旨，即将变成他的儿媳了。
所以，皇上会召见她，她不意外。
意外的事，竟然这么快。
就因为把她赐婚给了凤君撷。
不知道为什么，叶禅音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皇上的态度，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到了正厅，叶敬元和那刘公公相谈甚欢。
论官阶品级，刘公公是无法和叶敬元相比的。
然而刘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无论是谁，都要礼让三分。
叶禅音简单行了个礼。
刘公公连忙虚扶了她一把：“四小姐马上就是四王妃了，咱家可受不起您的大礼。”
叶禅音态度不卑不亢，微微笑道：“刘公公客气了。”
他们也没有废话，刘公公直接道：“四小姐，皇上还在宫中等着呢，那咱们就走吧？”
叶禅音点点头。
叶敬元偷偷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规矩点。
叶禅音连白眼都懒得翻，转身就走。
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叶敬元气得胸口憋闷。
这个混账东西，越来越不听管教了！
皇上差刘公公来接人，还准备好了轿子。
叶禅音坐上轿子，红裳随行在轿外。
之前，她问过叶禅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凤君撷。
但她说不需要。
皇上召见她，既然派了刘公公来，就没想过要隐瞒。
否则的话，他大可以差个不起眼的暗卫来下封密信，偷偷将她接进宫中。
现在，大概很多人都知道，她被皇上召见了。
凤君撷的耳目众多，肯定宫里有点什么动静，他就已经清楚。
既然他没有提前派人来阻止，那就说明，这一趟去，皇上不会为难她。
她对凤君撷，永远都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叶禅音让红裳放宽心。
红裳便没有再多话。
轿子进了宫，停下后，叶禅音下来。
刘公公又带着她绕过辉煌大气的宫殿和廊檐，走了两刻钟，才到御书房。
“四小姐在这儿等候一下。”
叶禅音点头。
刘公公便进去向皇上请安。
叶禅音听力极好，轻轻松松便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启禀皇上，叶四小姐已经在外候着了。”
“嗯。”皇帝看完一份奏折，批改后，将之放到一旁，这才道：“让她进来吧。”
刘公公便尖声道：“宣叶家四小姐觐见！”
红裳留在外面。
叶禅音走了进去，微微垂首，眼睑遮住漂亮的瞳仁。
“臣女参见皇上。”她行了个大礼，匍匐在地上。
她能感受到来自头顶，那帝王的打量。
过了一会儿，皇上才出声：“起来吧。”
“谢皇上。”
叶禅音站起身，还是垂着脑袋。
皇上注视了她片刻，忽然道：“你和你母亲的确很像。”
她的母亲……
听这话，皇上似乎跟她的母亲也很熟。
叶禅音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
“谢皇上夸奖。”
在叶禅音的记忆中，母亲代黛是举世无双的奇女子。
能文能武，不拘小节，容貌出色。
她和母亲像，就是一种很大的夸奖。
皇上又道：“难怪老四要亲自来问朕讨要赐婚圣旨。”
叶禅音道：“臣女有幸，能得四王爷如此看重。”
“昨日安定侯一家进宫请安，也说到了你和老四的婚事。”
外祖父他们……
“皇上……”
“听说，今日上京中出现了奇怪的传染病，是你治好的？”
皇上转移话题的速度太快了。
叶禅音顿了一秒，回道：“臣女刚好有救治之法。”
“做的不错。”
“臣女义不容辞。”
皇上看了她一会儿，道：“朕今日宣你进宫，不过是想随便跟你聊几句，不必一口一个臣女，太过规矩。”
顿了下，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锐利的双眸中掠一丝怀念。
他道：“当初你母亲每次见到朕，可从来没有这么客气过。”
叶禅音原本是拘谨的。
但他几次提到母亲，叶禅音也不由有些放松了。
她从这些人的口中，零零碎碎能拼凑出一个母亲的形象来。
和她记忆中的，差别不大。
让她心中觉得很柔软。
“是，皇上，那我便不那么规矩了。”
皇上微微挑眉。
她倒是很快顺杆爬。
这么快就“我”了。
“朕问你，为何选择老四？”
叶禅音胆子本来就大，闻言，主动抬起头来，看向主位上身着明黄蟠龙刺绣帝袍的君王。
她笑：“皇上，为何不能选择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