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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山主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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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便到了年底。
    这日,五更想着好几天未见山主了,便想去山主的房间看看。
    走到山主的院落旁,却见院门微开,五更推门,进了屋子,却见屋里根本不见山主的身影。
    “山主?山主?”五更喊了几声,却不见有人回应,想来山主这会不一定到哪里去了。
    五更甚是无聊,便围着山主的屋内转了起来。
    山主喜素雅,屋子里除了一些必须的物品外,别无其他。五更走到案几前,之间案几上只插了几支淡雅的冬梅,想起今天早上无意撞见七宝叔折梅的画面,五更偷笑了一下。
    刚想转身走开,五更的衣袍却见案几上的几个画轴给带了下来,画轴咕噜噜地滚到地上,五更赶紧手忙脚乱的拾起来。
    只是其中一个画轴掉在地上后,却在地上滚着铺展开来,五更一瞧,微微愣住了。
    那是一张人物像,里面一个少女似乎是十四五岁的样子,正盈盈笑着,似乎是在看着着笔作画的人。
    这少女...好面熟啊,五更又细瞧了一下,却发现原来这少女便是山主。画卷底下还纂着两句小诗,遥闻素香到,知是美人来。
    遥闻素香到,知是美人来。五更在心里默念着这两句,念了几遍,才恍然大悟,遥?知?这两句诗的开头不正是暗藏着山主的名字吗?自己曾无意听到七宝叔私下喊过山主这个名字呢。看来这作画的人和山主还颇为熟悉呢。
    再往下瞧,却是时间和落款,作于金朝三十八年,禹,赠。
    金朝?那不就是前朝?禹?想必就是作画人的名字了。只是这个’禹‘字比别的字迹来的都要清淡一些,仔细看去,像是因为人的手指经久的摩挲而造成的,
    五更静静端详着那幅画,越瞧越觉得那幅画画工精湛不说,更是将画中人画的传神。
    画中的山主清丽动人,一抹笑容更为她添上了几丝温柔,更令五更略微惊讶的,却是山主眼里脉脉的情意,虽不明显,但只要用心去瞧,便能从里面看出无限的缠绵、眷恋。
    这样的山主是五更长这么大都未曾见过的,好像是.....一个怀揣着无限情愫的少女,不知山主在这时,心里想的是谁才会如此动情。
    五更刚想起身,却听门外传来说话声,还未来得及收拾好,山主已边和七宝叔说话边走了进来。
    一见屋内的场景,山主和七宝微微一愣,随即视线都落在了那副画卷上。
    五更讪笑了一下,将那画轴卷了起来。站起身,挠了挠脑袋:“对不起哦,山主,我不是故意的。”
    山主将视线从画轴上移开,温和的笑了一下:“算了,你这个小冒失鬼。”随即,山主又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五更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好几天没见你,怪想你的。”
    听五更这么说,山主无奈的笑了下,这个五更不知怎得,这几个月像转了性子般,以前她是最木讷口笨的,可现在,性子比之以前却愈发活泼起来,时不时的还会跟别人开上两句玩笑,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不过,看着五更如此,山主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山主在五更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怎么,无聊了?行了,不用无聊了,瞧,这是什么?”山主边说着,边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信封,递给五更。
    五更疑惑的接过来,只见那信封上用楷体写着几个小子,五更收。
    看出五更的疑惑,山主连忙解释道:“是罗重托人送来的。”
    罗重?五更有些惊讶,掐指一算,罗重走了已经快三个月了,怎么突然给自己写信了。
    五更刚想拆开,却见山主伸手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五更疑惑的看向山主,却见山主笑着说道:“人家给你的信,你还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好好的看吧。”说完,还和旁边的七宝相视一笑。
    不明白山主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五更有点摸不着头脑,山主见她一脸木讷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催着她回了房间。
    五更一走,屋子里便剩下了山主和七宝二人。
    山主一边低头收拾着五更刚才弄乱的画轴,一边说道:“七宝,你瞧这罗公子是不是对五更有点儿意思?”
    七宝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一个茶杯一饮而尽:“要我看,的确是有那么点意思。”
    山主瞥了七宝一眼,走到他面前,一把将茶杯夺下来:“又用我的茶杯喝水,怎得说了你这些年,你就是不改这个臭毛病?”话虽如此说,山主的口气却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七宝挠了挠头,呵呵一笑,随即又想起一事说道:“罗公子对五更的意思不是很明确,我瞧着,三金对香下的意思却是众人皆知了。”
    想起这些日子,三金时不时的就派人上山来为香下送东西,山主也轻轻点了点头,似是默认了一般,顿了一顿,又说道:“香下那样沉郁的性子,若能嫁给三金,也算是有福了。只是,若两人真的成了,依三金的家世,怎么会纳她为正室呢?若是妾....”
    山主眼前飘过香下那总是带着一丝谨慎和防备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香下也不会过得开心了。”
    见山主的眉头微微皱起,七宝自是明白她的担心:“你不是自小不喜欢香下?她若真走了,不正得你意?”
    山主轻笑了下,在七宝面前坐下:“我只是觉得她自小性子多疑,所以对着她总是不如其他孩子那样能说能骂的,可又如何不疼她呢?毕竟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想了想,山主端起面前的茶杯轻饮了一口:“算了,不想了,孩子们都大了,说话不急,就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山主又想起了无虚和素菲,清歌和黎辰,脸上的笑意更甚,果然啊,一眨眼,那些小屁孩都已成了各怀心事的少男少女了。
    山主沉思了良久,才发觉面前的七宝一直迟迟没有说话,她抬起头,却见七宝正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脸上表情十分可疑。
    “怎么了?干嘛盯着我瞧?”山主有丝疑惑。
    七宝看了她好久,才突然开怀大笑起来:“你用的这个茶杯是我刚才用过的,哈哈哈,遥知,你如今也愈发不在乎了,哈哈哈。”
    听七宝如此说,山主才看向自己手中的杯子,原来自己刚才只顾着想心事,却是用了七宝刚刚用过后还未洗漱的杯子。山主看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的七宝,恼怒的白了他一眼,但没过多久,许是自己也觉得颇为好笑,山主也跟着笑了起来,嘴里还嘟囔道:“傻样儿!”
    七宝仍在那里笑着,只是眼神在扫到案几上的画轴时,登时阴暗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为你做的画,你仍是留着。
    遥知啊,你现在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呢?
    五更坐在房间里,打开了罗重给自己的信。
    他的笔迹一如他本人般,悠雅、不迫,给人以舒适的感觉。
    五更:见信如面,一别至今,已有三月余,不知你身体养息如何?之前所受的伤可有留下遗症?若有,定要对我实事相告,我这有各式药材,俱能补生养息,你若需要,我派人给你送去。我此次进京,事情已办妥,不日便会起身回府,路过雁落山时,我定会去瞧你,届时还有一事相求,请你务必答应。罗重,历朝17年十一月十二日。
    有一事相求?罗重会有什么事情求于自己呢?
    五更笑了一下,将信纸折叠起来,才发现信纸的背面似乎仍有一句话。
    五更反过来,却见后面淡淡写着一句,念故人,千里至此共明月。
    五更将那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涌上一丝暖意,她似乎能想象到罗重就着月色在桌上写信的画面。
    人生若能得此知己,也真是一大快事。虽说罗重和三金是故友,甚至还为着三金做事,但是,当五更看到那一句话时,她似乎又想起罗重对自己的保证。
    她相信罗重。
    云都,楼府。
    是夜,一片寂静,若不是那隐藏于各处的暗哨,似乎这个楼府仍如白天那般平静。
    谁又能想到,就在此刻,楼府里居然坐着一位封国的四王爷。
    四王爷头戴玉冠,近三十岁的年纪与十八岁的三金坐下一起,却有一种不分高下的气质。
    四王爷端起面前的酒杯,敬向对面的楼三金:“既然我们二人已达成一致,便已此酒来恭祝你我二人能够各自心想事成吧。”
    三金微微一笑,同样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二人一饮而尽。
    王爷饮完此酒,便出了房门,一出楼府后门,已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那里,王爷一坐上马车,马夫已牵起缰绳,很快,马车便消失在了夜色中,似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房内,楼三金慵懒的靠在椅榻上,房门轻启,却是一五十多岁,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走到三金面前,低声说道:“四王爷已送走了。”
    “嗯。”楼三金轻轻点了点头。
    楼宪和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少主,您觉得这个四王爷如何?”
    楼三金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有野心,也有谋略,是个可用的人。”
    听三金如此评价,楼宪和微微皱了皱眉头:“少主对他可放心?”
    明白楼宪和的担心,三金优雅的将左手撑在脸侧,碎发从额边垂下,遮住了他那深邃的双眸:“宪和叔,最放心的生意便是双方都有可利用之处,四王爷敢跟我做这个买卖,想必也是深谙此道。”
    听三金如此说来,楼宪和微微点了点头,
    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少主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三金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去雁落山。”
    “嗯。”楼宪和附和着,藏宝图一天不到手,计划便一天不能实施,只是...想起这次三金去藏宝图换来的一声伤痕累累,他不免又担忧起来。
    楼三金瞥了他一眼,微微坐起身子:“宪和叔不必担心我,我心里有成算。”说完,他冲着楼宪和投去一抹清淡的笑意。三金如何不明白宪和叔的担心,其实自己本可以不必如此匆促就回雁落山的,放长线钓大鱼,自己一向最引以为傲的便是那无人能及的耐心。只是....
    三金眼前浮现过一个人影。
    不知,她有没有穿自己送去的衣服,若是穿上,会是什么样子呢?
    记忆里划过那次安华镇时,自己看见她唯一一次着女装的样子,三金突然觉得心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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