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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好熟悉，似乎从哪里听过。
五更不想回答，只是淡淡扫了楼三金一眼，又将目光移过。她不想回答楼三金的话，似乎只要一出口，那平静的心绪便会被打破。所以，她宁愿选择视而不见。
看着默不作声的五更，楼三金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她是不是默认了自己刚才的说话？难道，她真的恨自己？恨极了自己？
这个想法随即又被自己嘲笑，在他使用计策将她从封国要回来时，不就应该想到今日种种吗？
楼三金突然觉得烦躁无比，一向自持冷静的他，只要遇见五更，似乎便会分崩离析。还好，这些日子他见她见的极少，否则，都不知道会将这怒火蔓延到何处。
可是，此时此刻的怒火却已如草原上的星星之火，已经开始肆意蔓延，楼三金的嫉妒和心痛更是如东风吹之，加速了那火势的燃烧。
阴鸷愈发浓郁，楼三金的眸子中此刻没有一点光彩，不知是他自己熄灭了那丝明亮，还是那丝明亮是被五更的冷漠所浇灭..
楼三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两步上前，一手拉着五更，另一只手却仅仅扼住了五更的脖颈。他明俊的面容此刻尽是阴暗，似不甘心，又似毁灭。
“说啊，你是不是很恨我？”楼三金低沉的声音像是荆棘，一点点的钻进了五更的耳膜中。
不知道楼三金为何突然发怒，五更又惊又怕，手搭上楼三金的胳膊，想用内力震开，却也是徒然...
“楼...楼三金，你放开我...你先放开我....”呼吸愈发困难，五更干脆放弃内力，伸手去掰楼三金的双手，可是此刻的楼三金却似已然成魔，理智与思想尽数离他而去，他的脑海里只留下对五更的逼问。
她是不是恨自己？她到底是不是恨自己？她是不是！！她是不是！！....她是不是真的不爱自己了？
思绪狂乱间，似乎隐藏着某些真心....可是，此刻的楼三金自己都无法分辨，究竟想问的是她恨自己？还是她还爱不爱自己？
楼三金的手如同铁壁，任五更如何用力都撬不开一丝缝隙，她张大嘴巴，想朝外呼喊，可是连呼吸都困难的嗓子如何还能发出音节？
思绪一点点溃散，一点点模糊，朦胧间，五更看着楼三金，忽然觉得，若这辈子真的死在他的手下，算不算是因果报应？
自己前世杀了他？所以，这辈子换他来杀自己？
想到了这点，五更忽然笑了，一丝凄凉的笑意从她唇边缓缓绽开，却在一滴清泪落下后被淹没。
这好像是第二次看见楼三金在自己面前落泪！第一次，是在自己离开封国时，在那个小森林里，他亦是这样疯狂却又哀怨到极致的眼神，一滴清泪伴着一句‘我恨你’，是五更在封国午夜梦回时总逃不过的梦魇。
今天，他又落泪了...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流泪，代表着什么呢？
是爱吗？五更忽然怔住，思绪已然混乱
那滴清泪从楼三金眼眶落下，滴到五更的脸颊，接着沿出一条心碎的痕迹，落在楼三金手上已是冰凉。
楼三金忽然像是被惊到了一般，理智渐渐回来...
看着眼前毫无挣扎，脸上只挂了一抹泪痕的五更，楼三金猛然缓过神来！
如烫手山芋般，他猛地松开掐住五更脖子的手，后退了两步。
新鲜的空气灌进胸腔，是前所未有的渴望，五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神中却划过一抹懊恼。他刚才怎么不直接将自己掐死！若真死了！倒也算清净了！！
楼三金的脸上罕见的涌现一抹讶异！自己刚才，差点杀了她吗？也许自己再多使上一分力，此刻的五更便不会再有呼吸...
不！！不！！那样的场面，楼三金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刹那间，心头涌过阵阵惊惧...是的，惊惧，他好后怕！！好后怕自己刚才失控下，对她的伤害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楼三金瞬间明白，这些天和五更无言的冷战，已让自己成了魔！那魔性在心头一点点扩大，直到有一天，自己再也无法控制住！！
他将五更从封国要回来时，初衷只是为了折磨她！
可是，到头来...
到头来，却只是折磨了自己...因为爱她，所以他虽不想承认，但内心深处却期翼着她能回报给自己同样的爱...
所以，他觉得让她看着自己和别的女人恩爱，是他能想到的最残酷的折磨！！比入天牢，比折磨的半死不活都来的恐惧..
只因为，这是自己心底深处的软肋...
但，这样的软肋对于五更却似乎并不存在...每次她看见自己和江锦瑟在一起，那淡然疏离的目光便似一道道鞭子，无形的抽在了楼三金的心上...成伤口，最后，形成溃烂...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为他的伤口疗伤....
楼三金渐渐恢复平静，脸上又挂上了一如往常的岑寂，他幽幽的看着五更脸上刚才一闪而过的懊恼，忽然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有些懊恼，我刚刚怎么没直接将你掐死？”
不待五更回答，楼三金又后退一步，冬风灌进屋内，为他身上的清冷更添了几分：“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楼三金微扬起头，脸上带了一抹自傲和禁锢：“只要我还活一天...你就永远不要妄想能够离开我！！”扔下这句话，楼三金转身离开。
五更细细品味着那句话，刹那间竟觉得那话竟似情话！！
可是，可能吗？
若他真的爱自己？刚才会差点杀了自己吗？脖间的淤痕五更虽然看不见，可疼痛的嗓子却提醒着她，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但，那滴泪呢？那滴泪又代表着什么呢？？五更眼中尽是迷惘。
屋门随着楼三金的离开敞开，寒风更加肆无忌惮的灌了进来，可是，那冰凉的寒意，却好像也无法吹尽人世间的愁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