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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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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后,正逢云儿头七,五更带着小福一起去给云儿上坟。昨天晚上,素菲和清歌就做了许多的纸钱,以供五更纪念云儿。
    自从搬到后山后,出行便要困难许多,先要爬上雁落山,再从雁落山下来,不过,为了安宁,大家也都毫无怨言。
    无虚和黎辰将五更送到山脚下,便先回去了。本来是要将五更送到目的地的,但是五更想,云儿一定不想被太多的人打扰,所以就没有让别人跟着,自己架着马车带着小福前去了。
    小福现在已经走得很稳了,在车厢里跑来跑去的,五更一边驾着马车,一边不时回头嘱咐道:“小福,你老实点,小心别摔了。”不过,小福却只是咯咯的笑着,仍旧不安分。五更摇了摇头,笑了笑。
    一进永安镇,便觉得镇上的气氛格外的热闹,到处都挂满了红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福自从上山后,这是第一次下山,所以很是好奇,在窗口上往外打量着,大半个身子都快探了出去。五更一瞧,吓了一跳,赶忙将小福给拽了回来,妆模作样的凶道:“怎么那么不老实?娘要生气了哦?”
    小福却是机灵鬼,见五更生气,仍然咯咯笑着朝五更怀里拱着,见小福这样撒娇,五更顿时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她将小福搂在怀中,抬眼一瞧前面有个包子铺,热乎乎的热气从笼屉中钻出来,带着一股香气。
    小福也闻见了,顿时指着包子,含糊不清的对五更说道:“娘,包,包。”
    五更先是笑了一下小福的贪吃样,随即突然一愣,反应过来。她抱着小福,有丝惊讶道:“小福,你刚才说什么?”小福刚才是在唤自己娘吗?
    小福却早已心急,挥舞着小手,眼巴巴的看着包子:“娘,包,包。”这次兴许是着急了,所以小福叫的格外清晰,但那一声真真切切的‘娘’传入五更的耳朵里时,五更突然觉得嗓子一酸,随即一股热意涌上眼眶。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想来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所以才如此脆弱。
    五更使劲的在小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道:“走,小福,娘带你吃包子去。”
    走到包子铺,要了一屉包子,五更就抱着小福在桌子旁坐了下来,热乎乎的包子一端上来,小福就迫不及待的将那包子拿在胖乎乎的小手里,吓得五更连忙拿了过来,待吹凉后,才递给小福,小福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卖包子的是个大娘,见小福生的这么胖嘟嘟,讨人喜爱,不由弯起眼睛慈祥的笑了笑:“这小丫头吃相这么好,肯定好养活。”
    五更笑了笑,摸了摸小福的头:“她倒很省事,就是吃的太多了些,我就怕她将来啊,长成一个小胖子。”
    小福似乎听懂了似的,抬起头瞪了五更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啃着包子,却惹得五更和卖包子的大娘不由的大笑起来。
    待笑够后,五更看了一眼包子铺前挂着的红绸,不由好奇道:“大娘,这永安镇怎么这么热闹?到处都挂满了红绸子,是有什么喜事吗?”
    大娘一听,眼睛登时睁的像铃铛一样大,不由疑惑道:“姑娘,你是刚从山里出来吗?怎么消息这么闭塞?”
    大娘本是因为惊讶,说的一句玩笑话,可哪里知道五更是真的才从山里出来,所以才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见五更局促的笑了笑,大娘便解释道:“如今,咱们历国可有两大喜事,第一件事情便是,公主重新取得政权,重新改年号为宇文年。第二件事啊,便是宫里已发出公告,已定于两个月后的初八,公主便要和首富楼家的公子,楼三金成亲了。这可是大喜事啊!!所以,不论是京都还是像咱们这离京都十分近的永安镇,都张灯结彩,以示对公主的祝贺。”
    大娘滔滔不绝的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女子的脸色渐渐的冷了下来。
    五更的手渐渐握紧,这些日子,她一直在避免自己想到这个话题,可是,人哪,最难欺骗的便是自己。每天,她白日陪着小福玩乐,好像能够暂时忘记心里的伤痛。可是,每天晚上,到了夜深人静时,那被刻意掩住的伤痛便像狡猾的罪犯,想尽办法从心里钻出来,弥漫在空气里每一寸中。
    五更好久才缓过来,心里嗤笑了自己一下。又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前世香下不也是和楼三金成品了吗?自己怎么还是不能适应呢?
    待小福吃饱喝足后,五更便又抱着她上了马车,马车一路行驶,离云儿所在的村子越来越近。感受着从耳旁呼啸而过的风,五更平复了一下心情。
    马上就要见到云儿了,五更不希望云儿看见自己伤心的样子。
    当熟悉的那个土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五更蓦然心里一酸。
    一瞬间,恍如隔年。
    悲伤的心情并没有让五更留意到,在远处有一辆马车在那里静静的停着。
    直到五更走到坟前,看见地上焚烧纸钱留下的痕迹和旁边的载种的一捧白菊时,才察觉到异样?
    今天是云儿的头七,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来祭奠云儿?据五更所知,云儿和李老伯都是外来人,在村里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又会有谁呢?
    一阵不详的预感涌上五更的心头,她抬头打量了一下,这才看见了远处的那辆马车。
    马车里的人似乎觉察到五更的目光般,很快,车帘被掀开,两个熟悉的人影都走了下来,缓缓向五更靠近,正是楼三金和罗重。
    五更顿时便反应过来,那坟前焚烧的纸钱和那白色的菊花从何而来。
    二人走到跟前,越过楼三金清冷的目光,五更的眼神停留在罗重身上,她怅恨的盯着罗重,冷笑了一声:“你居然还有脸来看她?”比起楼三金这个始作俑者,在云儿这件事上,五更最怨恨的却是罗重。如果没有罗重,云儿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被楼三金所利用?更可恨的是,罗重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个计划,却从来没有没有想过救赎云儿,明明他一句话,云儿就可以脱离苦海!可是,罗重却不肯!
    罗重听见五更的讽刺,苦笑了一声,唤了一声:“五更..”却再也说不出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了又会如何?就像五更那怨恨目光下的憎恶一般,因为云儿的死,罗重也十分厌恶自己!!
    看见罗重眼神里那掩饰不住的愧疚,五更的心募的软了一下,罗重对自己百般照拂,就算是在自己拒绝了他的爱意后,他对自己却依兄长的情谊十分疼爱,如今,两个人怎么却走到了这个局面?
    但是,伤感过后,当五更看见云儿那个坟包,想象着云儿那单薄的身影便永远埋葬在这里时,那丝感伤却很快便消失了。
    五更静静的盯着那捧白菊,冷漠道:“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减轻你心里的愧疚吗?”
    罗重负手而立,淡淡的眼神从云儿的坟包上又移到五更身上:“我知道,就算我如何做,云儿却再也回不来,我也知道,不论怎样,你都不会原谅我!!”
    “哼。”五更冷笑了一声,心中却无限酸楚。她缓缓抬头,又移到楼三金身上:“不知楼大公子来到这里有什么事?怎么,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筹备你的成亲大典吗?”五更可不认为楼三金会特意来祭奠云儿,她了解楼三金,他从来不是会感到愧疚的人。这样的人,冷血无情,谁都可以是他用来利用的工具。
    楼三金冷冷的看向五更,眼神在听见五更说出‘成亲大典’的时候,蓦然深邃了几分,却静默不语。
    罗重皱眉看了看二人,顿了下道:“五更,其实,三金...”
    还还未说完,楼三金却抬手示意罗重不要说话。他很快的将眼神里的深邃掩饰了下去,只是冷漠的看着五更道:“工寓的尸体,埋在了哪里?
    五更嗤笑了一声,怪不得楼三金会在这里,原来是为了打探工寓尸体的下落!今天是云儿的头七,他算准了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才守株待兔。
    “我,不,知,道。”五更看着楼三金,一字一顿的说道。她说的也是实话,她只知道七宝叔和山主带着尸体回到了他们曾经的山里,可是,历国的大山那么多,天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楼三金眯了眯眼,看着决绝望着自己的五更。她的眼神那样冷淡,盯着自己像是在瞧一个陌生人一样?她难道真的忘了那些美好的曾经吗?
    也许就算没忘,也被这重生之世一次次的打击给冲灭了吧。就像李云儿的坟一样,它永远的立在,就像立在五更心中,将五更曾对自己的热情一点点浇灭。
    如果,待到以后,自己真的和香下成了亲,那五更和自己的距离,是不是就会越来越远了??
    虽然明知道三年后,自己便会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是,眼看着五更离自己越来越远,这种折磨人心碎的感觉实在是太难熬了!!楼三金要拼尽全力才能让自己控制住,此刻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他沉着脸看了五更好一会儿,然后突然扭身离去。
    罗重看着五更,想要解释些什么,想了想,却最终叹了口气,跟在了楼三金后面。要说什么呢?说三金有不得已的苦衷?说他只剩下三年的寿命?说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说了,五更又会相信吗??如果真的相信了,那对于五更来说,会不会太残酷了些?尤其是三年后又要面对三金离去的痛苦,还不如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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