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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安连忙跑来,脸上也是一片纳闷,未等拓跋文询问便道:“皇上,我已经让人去查看那一声震响来源了。”
五更从房间里走出来,突然莫名的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还未等来安派的人来回话,早有一个侍卫狼狈的跑了过来,身上衣服破烂,看那样子好像是刚从硝烟弥漫中回来一般。
那侍卫带着哭腔,一看见拓跋文便‘扑通’跪下:“皇上,大,大事不好了!!”
拓跋文眼神一凛,似乎预感到发生什么事情。
来安瞪了那侍卫一眼:“有话慢慢说,别惊到皇上。”
那侍卫喘了几口大气,才颤巍巍道:“皇上,适才我们兵营被人偷袭,引爆炸药,整个兵营的战士,死伤大半啊!!”
“什么?”拓跋文一惊,口气狠厉。
那侍卫再也控制不住,‘呜’的哭了起来:“皇上,奴才不敢撒谎啊!是真是假您去兵营看看就是了。”
拓跋文再也等不及,袖子一挥,便向外面走去,五更和来安也紧随其后。
“王江呢?”拓跋文在路过那侍卫时问道,侍卫看了拓跋文一眼,脸上带出了一丝无助和悲伤:“偷袭的时候,王大人正在军营里整顿兵队,恰逢炸药爆炸,王,王大人,他,他便殉国了!”
拓跋文的步子突然顿住,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那侍卫。五更眼前顿时浮现出王江那虽不高大却敦实的步子,心里也是震惊无比。
王江身为海司,可谓是沿海的‘定海神针’,更是拓跋文在海战中不可多得的有力帮手,如今他都死了...谁能接替他的位子呢?况且海司一死,下面的士兵会不会受到打击?本来便有伤亡,如今若兵心大乱,那...那可就是大事不妙了!!
几人赶到兵营时,眼前惨烈的画面着实让人深吸了口气。
到处都是硝烟弥漫,浓黑的烟雾下,破损的帐篷在风中被刮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还已别吹到远方,显得那样破败。
可是,最让五更觉得心里犯堵的是那漫天遍野的尸体,毫无声息的四处散落着,像是一些被人随意搁置的棋子。有些幸存下来的士兵正在搬运尸体,有两个人抬着一具尸体从五更面前走过,五更小心的瞥了一眼,心里如翻江倒海。
那是个很年轻的士兵,虽脸上血迹斑斑却仍旧盖不住他的青嫩,只可惜本来五尺男儿如今却微张着双眼,盯着天空,似乎临死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五更朝下看去,却见他本应是双腿的位置如今却空荡荡的垂着,一些不知是血块还是残渣的东西从里面掉出来,落在五更脚前,只看了一眼,五更便觉得喉咙像被人锁住了一样,无法呼吸。
她别过眼睛,不想再去看,可是如今的军营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又哪里能避开?
性命如草芥,在这时候体验的淋漓尽致,五更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当着些死去士兵的亲人收到他们死讯时,那撕心裂肺的模样。
一条性命的背后,便是一个家庭!一个儿子!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皇上!”来安的声音提醒了五更,她这才看见拓跋文的异样。他垂下的袖口微微颤抖着,露出了里面紧握滴血的拳头,而拓跋文脸上的凶残,落在他一向随和的脸上,显得那样狰狞!!
顺着他的眼眸,五更看见了拓跋文心中的恨!无奈!悲痛!
她突然忆起那日在礁石上,她问拓跋文对即将要来大战害不害怕时?拓跋文说,他害怕子民受损,战士流血!!
如今,这血淋淋的一幕就摆在拓跋文面前,五更能理解他此刻的悲恸和愤慨。
“皇上!”一个士兵走过来跪在拓跋文面前,看他身上的穿着应该是副将。他义愤填膺道:“皇上,一定是金国偷袭!我在死去的尸体里找到了几具穿着陌生的尸体,虽然他们没有穿着金国的衣服,但看那面相,便知是金国人!”金国人眼深鼻挺,相貌与封国人一看便能分辨!
其实,就算副将不说,拓跋文也直到酿成这场惨剧的罪魁祸首是谁!这个时候,还有谁盼着封国部队大受挫败呢?只是,他没想到两军休战停息之际,金国居然会来偷袭如此无耻行径!!终究是他疏漏了!!
“来安!”声音冷冽,没有丝毫的温度,拓跋文看着远处一片茫然的大海,顿了好久,才用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的口气道:“传我的令,调皇城奇兵来此!”
“什么?”来安听见这话,大惊失色:“皇上三思啊,奇兵是为了保卫皇城的安全,如今若将奇兵调离皇城,若皇城有内乱,那可如何是好?”
奇兵,五更倒也直到,拓跋文刚刚登基时,有许多拥趸他皇兄的异党不服,一直暗中挑衅,甚至于外邦勾结蠢蠢欲动,欲将拓跋文从皇位上拉下来。那一两年,饶是拓跋文将五更保护的再好,五更也能从宫中嗅到一些危险的信号。
直到拓跋文亲自挑选了一批能干的将士,亲自训练,组成了一支兵队,才慢慢将那些人的异心压了下去。后来,那只兵队又慢慢发展扩大,组成了一支上万人的军队,专门保卫皇城安全,拓跋文便将此军队命名为‘奇兵’。
如今,拓跋文竟然将奇兵召到这里,那万一皇城还有些异心之人,趁这个时候作乱,那拓跋文岂不是内忧外患?可是,看着拓跋文那坚定的眼神,五更知道,拓跋文这是将自己的皇位置之度外了,这个时候,他脑海里最重要的便是如何保卫海域的安全!
“皇上!”见拓跋文不为自己的话所动,来安干脆跪了下来:“皇上三思啊!若奇兵出动,只怕皇上您就算打赢此次海战,回到皇城时,也早就易主了啊!”
“放肆!什么时候,我的事情也需要你来做主?”拓跋文冷冷扫了一眼来安:“更何况,我身为一国之君,此时此刻难道就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便任由外邦侵犯咱们的领土吗?”
“可是...”来安还想劝慰,却被拓跋文一记杀气的眼神扫过,立刻噤了声,只得求救般的投向五更,只是却换来五更无奈的摇头,拓跋文的性子她最了解了,他看重封国胜过自己,又怎么会为了自己的皇位而置封国于不顾呢?
见五更都没办法的摇了摇头,来安虽不甘却也只能无奈的退了下去。
五更回头看向拓跋文时,却见他早已踏过横尸遍野,朝着海边走去。长袍被风吹得飘向一旁,更显得他背影萧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