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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三金回来的那天刚好下了初冬的第一场雪。浩浩荡荡的人跪在正门口的雪地上,等待那一个人的归来。
香下首当其冲跪在最前排,她高傲的身躯挺立,似乎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有五更知道,香下究竟哪里有了不一样。
香下后面跪着江锦瑟,嘴角那抹略含期待的笑容,配着她身上的红狐裘皮显得分外娇艳。
“驸马回来了!”随着一个声音,马车行驶的声音越来越近,宫人们屏息而待,直到那马车停下,一个恍如天神的身影从里面迈出,才发出地动天摇的声音:“恭迎驸马回宫!”气势壮观。
香下缓缓起身,走到楼三金面前,微微施了个礼:“恭迎驸马。”楼三金淡淡看了她一眼,眼神却掠过她在人群中搜寻着,直到看见一抹隐在众人间的身影才停顿了下。
只是还未细看,江锦瑟早已跑到他身边,似娇憨道:“三金,你给我带礼物了吗?”手里还轻扯着楼三金的衣袖。
香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边露出一抹嗤笑,然后微微扶了扶身:“今日早起,觉得身体有所不适,便不给你接风洗尘了。”香下这异常的疏离并未引起楼三金的重视,他点了点头,从头至尾都未看香下一眼。
只是,此刻的香下,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因为楼三金一个随意的眼神,便能随意伤到的人了,她淡淡扫了楼三金和江锦瑟一眼,便起身离去。只是,在路过起身的五更时,略微停顿了下。
之前还淡然的眼神突然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五更自然知道香下的心思,趁着起身整理衣服,无人注意的时候,对着香下轻点了下头,示意她一切放心。香下微微松了口气,缓缓离开。
不远处的江锦瑟不知和楼三金说了什么,低头笑的花枝乱颤,那份开心和喜悦,五更确定,并不是能够演绎出来的。
她的目光又缓缓移到那个男子身上,一月不见,他身上却并没有风尘仆仆的劳累,反而倒更加星眉剑目了!他低头看着江锦瑟,所以五更并不能看清楼三金此刻的眼神是什么样子,但是她想,那里面也一定包含着许多柔情吧。
叹了口气,五更将目光从楼三金身上划过,待看见他身后的两个人时,突然愣了一下。
司深!毕良!居然是他们两个!这经久不见的故人站在面前,刹那间五更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算起来,与他们两个快有五六年没见过了吧!司深还是如此,稳重儒雅,倒是毕良似乎比之前多了几分成熟,只是在对上自己的目光时确有藏不住的喜悦!司深虽也开心,但性子沉稳,只是对五更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叙旧情,五更也只是轻笑着点了点头,但眼神中的那抹光亮却是掩不住的!
忽然,一旁的楼三金脸上划过一抹阴鸷,脸色募得沉了下来:“回殿。”然后,便大踏步的离开。司深和毕良连忙紧随其后,江锦瑟虽然有些纳闷三金为何忽的换了脸色,但重逢的喜悦却也让她顾不得那么许多,也赶忙跟在三金身后追了上去。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圣安殿,只是却没有五更。她站在苑子当中,隐约听见江锦瑟咯咯的笑声,突然觉得有些刺耳,便扭头想进东苑。只是,兰因却在身后拽住了她:“姑娘,去和驸马说几句话吧。”别光显得那个西苑的,缠在驸马身边叽叽喳喳烦死了。
兰因的口气有些不悦和祈求,只是五更却不喜欢那样两女争一夫的烂桥段,也不屑!!更何况,楼三金是愿意让江锦瑟缠在他身边的,否则,以他的性情,若是不愿,江锦瑟岂敢近他身呢?
“走吧,兰因。”五更淡淡说道,不再去看兰因那有些不开心的表情。
只是,还未踏进东苑门口,便听见身后传来呼唤声:“五更姑娘。”
五更惊喜转身,正好对上司深和毕良走过来:“司深,毕良。”
“好久不见,五更姑娘,算起来我们已近有六年时间未见过面了。”司深看着五更,眼神里有些唏嘘。时光荏苒,岁月流逝,转眼间便似乎将过往的一切都湮没了。
“是啊,你们怎么样?我从进宫后便听说你们未跟随楼三金入宫,去哪里了?”
司深和毕良对视了一眼,然后毕良道:“是的,我们跟随师父清修去了,所以并未跟随少主。”
“对,少主大业已成,并不需要我们再协助。”司深也附和道,他和毕良默契的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未跟随楼三金进宫的原因,其实是为了协助元清子找到能够对抗少主身上反噬的办法,只可惜,钻研了六年,却也没有什么所获!只是能找到暂时压制住楼三金反噬的权宜之计,此次他们二人跟随少主进宫,便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帮助楼三金压制身上的反噬。
五更有些疑惑,楼三金此次去南疆究竟为何事?难道只是为了和元清子叙旧吗?犹记得那晚疏竹对自己说的话,似乎隐含着楼三金此次之行似有其他事情!而且,既然司深他们二人之前并未跟随楼三金进宫,此次又为何要跟随楼三金进宫呢?这其间似乎掩着一些秘密。
不过这丝纳闷只在五更脑海中闪了一瞬,便消退了。她看见司深二人时,似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少时在雁落山的时光,尤其是看见毕良腰间还佩戴的那把剑时,更觉亲切。
毕良顺着五更的目光看去后,有些窘迫,他还记得当年年少轻狂的自己便是用这把剑将五更逼下了后山,若不是少主及时相救,怕自己早已酿下大祸。
五更看见毕良脸上的羞赧,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便开玩笑道:“六年未见,不知毕良如今武艺如何,改天有时间,咱们两人一定要好好切磋一下!”适时的为毕良解了围。
“好啊,五更姑娘,这几年我的剑艺可有所进步了,您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哦?”毕良说道,也逗得五更和司深展开了笑颜。
楼三金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子,不自觉的扣紧了窗棂。
元虚子在自己身上下了能够暂时抑制反噬的针,用来拖延时间能够尽快找到破解反噬之法。凡人肉体,对于这种阵法实难承受,可是,他却也不顾元虚子的建议暂时歇息几日再回京,而是在下阵完成后,便不顾恶劣的天气,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他不想承认,是因为心中的那抹相思之意牵动着他,可是,在他下车后不自觉的去寻找五更的身影时,楼三金还是在心底狠狠的骂了自己。
为何?明明恨之入骨,却如何也放不下?是自己太过执拗了吗?
日夜奔劳让本来就有些虚弱的身体更加不适,若是她仔细看看自己,也许能够发现自己状若无虞的外表现的那一丝疲累。
可是,她却只是轻轻扫了自己一眼,也许,连自己一眼都未扫,在她的眼里,就连司深和毕良来的都比自己重要!!
一股郁结之火在楼三金看见五更第一眼时便在胸口积聚,只是却无处可撒,实在让人郁闷。
楼三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陷入这样的进退不可的困境中!
“三金?三金?”江锦瑟在身后唤道:“日夜奔程,肯定十分辛苦,歇息一会儿吧。”说话间,江锦瑟已将他身上的披风摘下,那样温柔体贴。
瞧,随便一个女人都比她来的在意自己!!
楼三金眼中闪过一抹低沉,扭头离开了窗下。
江锦瑟一边将楼三金披风叠放在手里,一便朝窗外扫了一眼。五更还在那里和毕良司深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是少见的轻松、欢喜,江锦瑟扭过头,又看了一眼楼三金,眼眸处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但又很快掠过,换上了一贯甜蜜的笑脸:“三金,前些日子我晒了些桂花,用来沏茶香甜不腻,我给你冲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