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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三金厢房内,一青衣长衫男子正在静静的打量着屋子,他的目光掠过屋内简陋一切后,略笑了笑,温文尔雅的说道:“难得啊,我们楼公子居然能在如此简陋的环境里一住就是月余!”语气略带揶揄。
楼三金瞧了罗重一眼,淡淡道:“我发现,每次只要能让我吃瘪的事情,你都很开心。”
罗重抬了抬眉,一掀,毫不顾忌的在他刚刚还称之为简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也不客气,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饮了两口后才说道:“如何在这个地方耽误这么久,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说完,目光在三金胸口包扎的伤口处掠过。
本来么,他和三金定好是在京都碰头商议事宜的,却因三金迟迟未下山,自己才赶来这里与他回合。
三金沉吟了片刻,才淡淡说道:“有些事耽搁了。”
少见楼三金这幅样子,不由令罗重更加好奇,他想了想,嘴边挂起一抹邪笑,映在他儒雅的脸庞上倒并没有不合:“如何?是不是这雁落山人迹罕至,哪里跑出个媚精般的人物,把我们一向不近女色的楼公子给勾了魂了?”说完,罗重咯咯笑了起来,笑声爽朗。
楼三金没有反驳,只是慵懒的支起手臂淡淡瞥了一眼罗重,只这一眼便让罗重收了笑声。
他干咳了几声:“咳咳,咱俩这么久不见,开个玩笑么。”
楼三金没再理会罗重,只是又开口问道:“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说道正事,罗重渐渐收起了刚刚嬉皮笑脸的模样,神情严肃起来:“一月余后,太子寿宴,已发了请帖,邀请全国有名望的商贾前去寿宴,我这便已收到了请帖,届时,便会依你所言,将那几名千挑万选的美姬送给太子。只是...”罗重说道这里时,眉头略微疑惑一皱:“我听闻那太子虽年轻,却沉湎美色,你如何就能确认他届时会忍痛割爱将这美姬送给皇上呢?”
楼三金微微一笑,幽冷的眸子里划过一丝阴晦。他起身,走到窗前,慢慢说道:“一个太子,再沉湎美色心中最看重的却仍是自己的太子之位。现下,皇宫内虽表面上看来平定安宁,暗下却波涛汹涌。”
“你是说,秦宰相和太子的权力之争?”罗重跟在三金身边多年,三金两句话便已知道他的意思。
楼三金点了点头:“太子毕竟年幼,不过十八岁余,更何况,太子生母早已早逝,后宫无后,其实太子除了自己的一个太子尊位来说,其他一无所有。又兼之秦宰相独女婉妃如今在后宫协管事宜,一手遮天,若改日再为皇上诞下一儿半女,秦宰相届时扶着自己外甥篡位登基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个问题,我们能想得到,太子更是早早想到。所以,届时,你献上那几名异域来的美姬,太子定会当做罕物献于他父亲,一是为了与他父亲讨好关系,更是为了让自己在后宫安插些耳目。”
罗重听三金说完,眼神里流过一丝钦佩之情。三金愈发沉稳起来,就连自己这个发小,这么多年与他一起长大的人,也觉得他的心思缜密的令人心惊。
“那..献完美姬之后呢?”罗重又问道。
盛夏炎热的阳光落在窗前,却似乎落不进三金目光里,他深邃的眸子如深井般能吞噬一切,听到身后罗重发问,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到时候,我自有对策。”他早已将一步一步的计划谋划好,只等着所有人都一步一步的都跳进自己的陷阱中。
半晌,楼三金才扭过头,望向罗重:“反正离京都之行还有一个月,你便在雁落山上住些时日吧,我还有些事情想和你慢慢商议。”
“嗯。”许久不见故友,且这故友还身负重伤,罗重自是不放心,便半开玩笑半应允道:“甚好,我也想看看,你身边到底有没有什么能勾魂的人呢。”
能勾魂的么?三金笑了一下,目光从窗户里飘出,落在前面的厢房院落。
能勾魂的没有,想勾命的倒是有一个!
罗重第一次见五更是在七日后,彼时,五更不顾素菲的阻拦执意要下地活动一下。
五更忍着伤口的撕裂感,走到院子里,看着外面的天日,觉得自己再不下床活动,就要失去行动力了!
素菲像哄着孩子一般,前后照应着五更,生怕一个不小心五更再摔一个,直到五更走到院落里的石桌上坐下来那一刻素菲才长舒了一口气,倒像身上有伤的人是她似的。
五更坐稳,刚说喘口气,却瞥见院落出口处,站着一个青年男子,面生的很。
那男子慢悠悠的朝这里打量着,在对上五更的视线,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五更微微一愣,旁边的素菲已经介绍道:“这便是三金的那位朋友,听说叫罗重。”
哦,罗重?前世似乎隐约听楼三金提过,自己有个从小长大的发小,叫罗什么的,只是前世却没有谋过面而已。
楼三金的朋友...
五更心里闪过一丝厌烦,无视罗重的示好,直接将头扭向了别处。
罗重有点惊愕。
他仔细看了看那少女,一袭白衣,掩不住她单薄的身形,平淡的脸庞透着一股清冷。
不知怎么的,见惯美色的罗重突然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股奇异的感觉袭遍全身。
待罗重想上前两步时,担心五更吹风的素菲早已强迫着,扶着五更进了屋。
罗重看着那紧闭的厢门,心里掠过一丝怅然。
“在看什么?”三金的声音如鬼魅般在身边突然响起,罗重吓了一跳。
“怎么了?”稀少见一贯稳重的罗重如此,三金有丝纳闷。
罗重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愣了片刻,罗重又朝五更紧闭的厢门怒了下嘴:“那位姑娘是谁?”
见罗重指的是五更的房间,楼三金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深邃。
他看了看罗重,又看了看五更的厢房,沉吟了片刻,才冷声道:“离她远点。”似觉自己口气有点生硬,三金又补充了一句:“我这一身的伤便是拜她所赐。”
说完,楼三金一抬脚走了。
哦?原来如此。便是那位姑娘困住了计谋过天的楼公子啊。
罗重笑了笑,愈发对刚刚的那位姑娘感了兴趣。他散步并做两步的追上三金冷傲的身影:“唉,她怎么让你负的伤,给我讲讲呗。”
三金只做不耐:“你何时好奇心如此重了?”突然,三金顿住了脚步,狐疑的目光朝罗重身上打量了一番,悠悠道:“你莫不是,看上了她?”话出口,三金都没发现自己的口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急迫。
罗重没发现三金的异样,只是被三金最后一句话微微堵住了口,他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只是好奇,她看起来身单影只,可怜的很,如何能伤到你?”
可怜?这个词适合用在五更身上吗?
楼三金讥讽的一笑,不再追问,只是对罗重意味深长的嘱咐道:“我劝你少打听她,要不等她亮出利爪的时候,你就跑不掉了。”更何况,罗重还是自己的人,五更对他绝不会心存善意。
有这么可怕么?罗重望着远走的三金,又回首望了一眼厢房,心里闪过一丝玩味。
五更伤势大好后,山主摆了一场宴席,一是为了庆祝五更身体恢复,二是为了感谢三金对五更的救命之恩。
五更很不想去,却不得不去。听着素菲在自己耳边唠叨的意思,自己若不去,便成了众人口中忘恩负义之人了。
雁落山一向不崇尚奢侈,一概陈设更是简陋。
饶说是宴会,其实不会是将两个长桌拼在了一起罢了。山主坐在正座,左手边是五更,右手边便是如今被雁落山奉为‘恩人’的楼三金。
五更,很无奈。入席后便冷冷的环着胸口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笑的很是灿烂的三金,觉得他的笑容煞是碍眼。
五更微微扭过头,却对上了楼三金身旁,罗重的笑吟吟地目光。
罗重的笑和楼三金的笑虽说都是笑,给人的感觉却很不尽相同。
楼三金的笑像三九冬天里的一丝微乎其微的阳光,虽然照在你脸上,却令你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可罗重的笑却不一样了。
他的笑像是秋风,和煦的拂过一切,令人心生好感。
五更看着罗重,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再对他冷脸,毕竟罗重这个人物,是她前世从未打过交道的,五更对他谈不上什么恨意,顶多有点碍着楼三金的关系而带来的刻意疏离。
更何况,如今这个儒雅的公子还很是真诚的对五更问道:“五更姑娘,伤势可见大好了?”
五更一愣,扯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淡声道:“多谢公子关心,已好的差不多了。”说完,便将头扭向了一边。
罗重未介意五更的态度,只是又定定打量了五更几眼,只觉得前几日第一次见五更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再次出现,他低下头,拿起面前的茶杯轻饮了一口。
楼三金冷冷的看着五更,这丫头,怎么从来都没有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过,莫非是因为罗重这家伙面容俊雅的缘故。
可是....楼三金瞥了罗重一眼,这小子长得再如何好看,比之自己还是要差上几分的啊,楼三金有一丝郁闷。
接收到楼三金莫名其妙的犀利一眼,罗重有丝纳闷,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一衣香鬓影的姑娘缓缓走过啦。
却是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