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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
愣了下，五更才反应过来。昨晚的一切‘轰’便在脑中炸开一般，瞬间浸红了五更的脸庞。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背后温度似乎并不是被褥，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刹那间，便不敢再动。
只是，她虽未动，却还是惊醒了背后的人，楼三金睁开惺忪的眼睛，圈紧了搂在五更脖颈处的手...
“醒这么早？”楼三金的嗓音有些沙哑。
五更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并没有说话，昨晚的一切还让她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楼三金，只存在于遥远的前世记忆中，如今乍一出现在她面前，带来的却不是熟悉，而是陌生和紧张。
“怎么不说话？”见怀中的人没有动静，楼三金有些不满的蹙了蹙眉，随后有些霸道的将五更的身子扳过来，只是那抹不快在看见五更那略红的脸颊时忽然散去。楼三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手指弹了下五更额头：“害羞了？”
这样随和的楼三金，更是令五更无所适从，只是将低头低到被子里，看那架势，都恨不得闷死自己。
楼三金扬了扬眉，被子里的手忽然向五更滑去，直到五更发出一声惊呼，从被子里抬起头来，有丝不满又有些羞赧的盯着自己。
“楼三金..你...你...”你了半天，五更却不知道该骂什么，尤其是碰上对方那不怀好意又带着坏笑的眼神时，更是局促。
“肯说话了？”楼三金这才伸回手，只是嘴里仍然不肯放过五更：“我害怕你是太劳累，所以才不想讲话。”
这样暧昧不明又带着一抹调戏的话，五更焉能听不出，不由抬头瞪了楼三金一眼。只是楼三金在接到她那记甩来的眼神时，淡淡笑了笑，没有任何反应，倒是下一刻，在眼神下撇时忽然一顿，紧接着眼中的幽深便加了几分。
五更顿时反应过来，两人一床被子，本来就容易走光，更何况自己刚才钻进钻出的，自是不严实了。再次一窘，五更连忙压紧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只漏出一个头露在外面。
幽暗一点点从楼三金眸中褪去，虽然他也不愿，但念在她昨晚实在辛苦也就罢了。更何况，昨日之事像是一个分水岭，似乎从昨天开始，一切都有些不一样了。不管这是不是事实，还是楼三金一厢情愿的认为，他都不想太过逼迫五更。
不过，五更此刻这副窘迫的样子实在可爱，让人看得心生痒痒，楼三金干脆伸手，在她的脸蛋上掐了一把，直掐的五更龇牙咧嘴，才停了下来。
五更有些气呼呼的看着楼三金，只是楼三金却挑衅的扬了扬眉，似乎笃定五更不敢将他怎么样。
果不其然，五更也只是自己生了会儿闷气，也就作罢。她还不敢招惹楼三金，尤其...是在当下这番情景下...在床上。
看着五更那心生委屈的样子，楼三金已经猜测道五更此刻的心里定将自己骂了个遍，可是不知为何，他却忽然性情大好，一个起身便坐了起来，对外面慵懒的说道：“打水来，我...”说到这里，楼三金忽然转头看着五更，故意加重语气中的暧昧：“我和五更...要洗浴...”
“谁要和你一起洗浴？”五更忍不住质问。
“我要，不可以吗？”楼三金的口气有些挑衅。
“你...你不要脸...”咬牙切齿的声音，却只换来楼三金嘴边愈发放肆的笑容。
兰因和两个宫女搬了水桶进来，紧接着便是注水的声音。一个宫女好奇的朝着床榻的方向看来，只是朦胧帐纱下，却只能看见点影影绰绰的影子。几人对视一眼，便意味深长的低头笑了起来。
尤其兰因，笑的更是开心。姑娘自入圣安殿来便一直备受冷落，如今忽然得到驸马的青睐，谁能不开心呢？
“驸马，姑娘，水放好了。”将一切收拾停妥后，兰因回道。
“下去吧。”楼三金说完，便看向五更，瞧那丫头此刻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似乎真的在害怕自己会不会拉她去洗鸳鸯浴。算了，不逗她了，楼三金起身下床：“谁先洗？”
五更愣了一下，回头对上楼三金，连忙羞窘的回头道：“你！你先洗！”等这家伙走了，自己再去洗。
似乎早已料到五更的回答，楼三金干脆的朝着浴桶的方向走去。
哗哗的水声传来，饶是有帷幔遮盖，五更还是不难想象帷幔外面会是一副怎样的画面，只好背对着墙壁，连头都不敢回。
一时间，除了水声，一片寂静。
帷幔里那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映在楼三金的眼里，却带给了他无限的心安。
重生以来，被折磨也好，折磨她也好，只有此时此刻的楼三金，心里才是最放松和欢喜的...
虽然，她还是不喜欢自己，可是，最起码，楼三金在此刻的五更身上看到了一些生机，更是找到了一些前世时五更的影子。
忽然，床榻上的人影动了动，紧接着，一句小声又带有试探性的话传了过来：“楼三金？”
“嗯？”被温水浸泡的舒适，以及此刻安适的心情，让楼三金的嗓音显得格外沙哑和慵懒，不过一个简单的音节，从他的嘴里发出来便似一曲能蛊惑人心的曲调。
五更的心‘腾’的悸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不，应该是重新萌发出生芽...
是什么？
是对楼三金的爱吗？
岁月更迭，时光无情，可是却也带不走时光里所投入的感情...再怎么掩藏，楼三金一记轻微的眼神便能将一切重新勾出来...
五更的心忽然有些怅然，可是她知道，此刻不是自己应该怅然的时候。
她干脆围着被子坐了起来，然后轻掀起一道帷幔，露出一道小缝，看向楼三金。
他此刻心情似乎很好，惬意的靠在桶边上，微闭着双眸，水珠的从他的脸侧流下，划出一道曲线。
“你...香下那里...你说话算数吗？”
一句小心翼翼的问话，突然间将这一室和谐打破，楼三金募地睁开眼眸，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怎么忘了，昨夜的那一切..和顺也好，屈服也好，都是自己用了筹码换回来的！可笑自己还因为昨夜的一切缭乱了心扉..
楼三金扭过头，被寒意侵蚀的心似乎又准备说出什么讥讽的话语，可是在他回头对上五更眼神的那一刹，愣了一下。
一道缝隙里，五更只露出了一双黑亮的眼睛，带着一抹探究和小心翼翼看着自己。那里面的妥协和祈求，忽然让楼三金刚才还生气的思绪一下子安抚了下来...
在经过昨日那一夜亲密，楼三金忽然觉得自己说不出那些讽刺的话了...
和那眼神对视了半天，楼三金才缓缓扭过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就在五更以为他快睡着的时候，才见楼三金的嘴一翁一和：“算数...但是...你也要说话算数。”就算此刻有人说自己没出息，楼三金也认了，只要五更肯乖乖的留在自己身边，换筹码又如何？就算让自己把命给她，楼三金也是甘愿的。
“哦。”得到楼三金肯定的回答，五更才放下心来，她放下帷幔，随即却又打开，带着一抹疑惑：“那，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说吧。”楼三金皱了皱眉，似乎怕五更又说出什么让他抓狂的话。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似乎是怕自己说的不明白，五更又补充道：“为什么要单单对我提这样的要求呢？”如果楼三金真的是为了要子嗣，莫说西苑的，就是他随便找个别的姑娘，怕也唾手可得，又为什么要和自己交换这个条件呢？五更忽然想起以前香下曾经对自己说，楼三金很喜欢自己...会是这样吗？难道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楼三金真的在默默的喜欢自己吗？
楼三金心里‘咯噔’一声，这女人果然只会提些让自己生气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问题，就算是傻瓜也能看出来吧！！这个女人居然还不明白！！
难道，一定要让自己亲口对她说‘我爱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她才明白吗？骄傲如楼三金，怎么会拿着自己视之如命的爱去祈求五更的理解呢？更何况，那里面还有一个不能言明的秘密！！
如果真的让五更知道了那一切....不！几乎是第一瞬间，楼三金便推翻了这个可能性！！
楼三金一直没有回答，五更也没有催促，只是仍一直静静的看着楼三金，等他开口。似乎只要他开口，便会有一层迷雾如同床上这层帷幔般会被慢慢掀开，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便会在那里呈现！！
只是...楼三金却一直没有回答...时间漫长的，让五更觉得他桶里的水也渐渐凉了下去，就如同自己此刻这颗一点点凉下去的心，也渐渐将那一抹幻想又再次沉默。
默默叹息一声，五更不再等待，只是重新放下了那掀了一道缝隙的帷幔。
“主子！！”疏竹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楼三金这才缓缓睁开眼，第一时间却并没有及时应答，而是扭头看向床榻的方向，那双眼睛又掩在了帷幔里。
“主子！该上朝了。”疏竹的声音再次响起，才彻底清醒了楼三金的神思：“知道了。”
五更在床上躺着，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疏竹走进来的声音，为楼三金穿衣、束发的声音，间或还夹杂着一些说话的声音，似乎都是今日朝堂上要议论的事情，随后，楼三金轻声吩咐着什么，低沉又岑凉...
各种声音轻而缓慢的交替着...直到楼三金离去的声音响起，屋内才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唉！”五更这才敢将那一声叹息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