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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三金从议事房走出来,步履急迫,等候在门外的疏竹连忙跟上。还不待开口询问,楼三金已吩咐道:“去天牢里看一看...赵之景还在不在...”
疏竹觉得这话蹊跷,一个囚犯此刻不在天牢里又会在哪里呢?可是,看主子此刻的表情黑的快拧出墨一般,疏竹心内忽然涌过一丝不详的预感,连忙领命而去。
楼三金走到圣安殿,东苑还是那般静悄悄的样子,会是她做的吗?那个女人敢这样放肆吗?
伫立片刻,楼三金扭身进屋,直奔书架。待拉开抽屉一看,果然...空空荡荡。
“我,我闲的无聊,进来翻本闲书看!”五更的话还在耳边回想。自己当时就该起疑的,以她的性子,就算要找书,也不可能来自己的书房翻找。自入了圣安殿,她便一直躲着自己,又怎么可能会主动送上门呢?
眼前又忽然闪过五更当时捂住胸口的动作,楼三金自嘲的笑了一下,亏自己当时还担心她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会有那样的动作。如今想来,当时那块腰牌早已在她怀里藏着了吧。
“呵。”楼三金冷呵一声,凛冽的目光顺着门外看去,似乎要穿透层层阻碍,直接扼住那个女人...
忽然传来动静,疏竹已带着天牢的首领走了进来,那首领虽不知发了什么事,但亦是一脸诚惶诚恐,似乎知道自己似乎惹了什么祸事!
“给驸马请安,驸马千岁。”那首领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看见那首领一脸惊惧的样子,虽未开口,但楼三金已然知道答案是什么。他盯着那首领,目光快要在跪在脚下的人身上穿出一个洞。虽未抬头,但楼三金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场,似乎能传染一般,无形中便让侍卫更加紧张起来。
疏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楼三金的脸色,然后吞吞吐吐道:“主子,刚才我依照您的吩咐去天牢,谁知...”咽了咽口水,这样的楼三金连一直跟在他身旁的疏竹都感到害怕:“谁知,那赵之景已不在天牢了?”
果然啊!果然已不在天牢里了。楼三金的脸色更加阴沉,连呼吸都跟着有些急促。
首领从这句话以及驸马的反应来看,已大约猜到了什么事,连忙将身子趴的更低:“是属下失职,没有看好囚犯!请驸马责罚!!只是...”那首领似又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只是,昨天那人手中拿着驸马的腰牌,真真切切的,属下才敢放赵之景跟那人走的。”见了腰牌便如见到驸马一般,首领又岂敢不放人呢?
“腰牌?”疏竹根本就不知道楼三金丢失腰牌的事情,听到这话不由大吃一惊。
楼三金没有看疏竹惊讶的表情,只是又朝着那首领逼近一步:“你有没有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首领想了想,摇摇头:“那人穿着一个裘袍,脸用帽子遮的严严实实的,并未瞧见什么模样。属下只知道,应该是个女子。当时还好奇,平素并未见过驸马身边有女的侍候啊?”
女子...答案已经十分接近,这皇宫里,除了那个人,还有谁会管这闲事呢?
楼三金眯了眯眼,看向疏竹:“把五更叫来。”
疏竹先是一愣,又是一惊,脑海中忽然想起之前五更曾经拜托自己送她进天牢看赵之景的事...再联想起香下和赵之景的事情,以及今日香下和赵之景以及皇子同时失踪的诡异,疏竹忽然觉得心内一惧!!莫非,五更姑娘与此事有什么牵连?
不敢再多想,疏竹连忙跑到了东苑,五更正坐在镜前看脖子上的淤伤,见疏竹进来,微皱了下眉:“疏竹,怎么了?”
“....五更姑娘...你..”感觉到五更似乎即将陷入到某种危险中,疏竹十分焦虑,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事情已经发生到了这样的地步,谁也救不了五更姑娘。只能期盼着,五更姑娘能与此事并没有什么牵连吧:“五更姑娘,驸马找你有事。”扔下这句话,疏竹狠心走出屋子。
楼三金?他不是早上才来寻得自己吗?又有什么事?
五更瞥了一眼镜子内的自己,将脖颈处小心掩好,未漏出丝毫淤痕后,才缓缓起身。只是,刚走到门口,五更身形突然一顿,脑海中涌过一个猜测...莫非...莫非楼三金已经怀疑到了自己头上?这么快吗?
五更深吸一口气,想用内力来平复一下心绪,可是,却无论如何也安抚不了此刻焦躁的心...
私偷腰牌、假传楼三金的之令、偷渡囚犯出宫、助公主私逃...哪一项,都不是小罪,饶是性子平淡的五更,做了这么多违禁,也不免心虚...
可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害怕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五更知道,就算让自己再重新选择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想到这里,心反而安定了下来,五更略一低头,又迅速抬起头,然后慢慢向楼三金的正殿走去。
进到屋内,看见楼三金那铁青的脸色,以及跪在地上的那个天牢首领,五更便知道,自己刚才的猜测是对的。不过,她却不动声色的扫过那首领,又看向楼三金,对上他那压抑着怒意的眼神,轻描淡写道:“唤我何事?”顿了顿,五更又轻蔑的笑了一下:“还是你后悔了早上放过我,所以现在又想杀了我?”
听着五更略带挑衅的话,楼三金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微眯打量着她,却也掩盖不住眼内的危险信号。
只是,一直跪在那里的首领却大吃了一惊,待五更说完话后,他忽然惊讶的抬起头看向五更:“就,就,就是这个声音...昨天晚上,拿腰牌说要提取赵之景的...就是这个声音!!”万幸万幸,可算是找到罪魁祸首了。
对上那首领讶异的神情,五更颇有些后悔,自己这不是不打自招吗?不过,想了想,又觉得这样的懊悔颇为多余。现在这个阵仗表明,楼三金已然怀疑到了自己的头上,他既然起了疑心,自己还能逃过吗?
听着首领的指控,楼三金眸中闪了闪,他声音略微低沉,看向五更:“是吗?”淡淡两个字,却有能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五更已是破罐子破摔,更不想再连累其他人,干脆一仰头,潇洒承认道:“是,他说的都是真的,是我偷了你的腰牌,将赵之景从天牢里救了出来,与他人无关,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五更说完后,屋内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凝固了下来,疏竹有些诧异的看着五更,目光涌过阵阵担忧,那首领却是一脸重负的样子,庆幸自己终于洗脱罪名...而楼三金...
他脸色低沉,眼眸中暗流涌动,似乎和内心此刻的愠怒所呼应...
“你们都出去。”楼三金缓缓开口,目光仍是灼灼的盯着五更。
首领一听如临大赦,连忙叩谢,紧接着退下。疏竹虽有些不怨,却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况且五更姑娘自己都认了罪,只能祈求驸马能够不要太生气才好!!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便是关门的声音。
阴沉的天气本来就没有太多的阳光,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更是将那些奢侈的光亮挡了大半在外面。
屋内又静又暗,可楼三金那对眸子却像是会发光一般,死死的盯着五更,半晌才道:“还有什么,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低沉如水的声音,与这阴沉的氛围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