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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三金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风儿将他的喜袍吹得翻曳在空中，带出了一抹妖冶。
只不过，他的眼神却是那样的安静...
楼三金安静的看着五更，似乎眼神中没有带着丝毫的情绪，可是，待五更细细看去，却觉得他眼神下似乎掩藏着波涛汹涌。
那里面好像有狂野的怒浪，吼叫着，撕扯着，像是要将自己湮没，永生永世，都逃不出他的禁锢！！
一瞬间，五更愣在了那里..
不过，下一刻楼三金便移开了视线，然后从五更手里接过香下，便朝着殿内走去。
大殿内，文武百官跪列两旁，楼三金和香下从中间缓缓走过，按照仪仗官的指引走到了殿内的高台上。
“成亲大典，现在开始！”随着仪仗官高亢的嗓音，殿内倏然奏起了庄严却又典雅的音乐，着几根长长的佛香伫立在殿内一人多高的香炉上，将楼三金和香下的身影映的隐隐绰绰。
仪仗官开始宣读成亲致辞：“惟天地以辟，万物长于斯。
日受其精，月润其华。
天理之奥蕴其中，人以婚姻定其礼。
三牢而食，合卺共饮。自礼成时，结连理，具比翼。
虽万难千险而誓与共患，纵病苦荣华而誓不与弃。
仰如高山哉，其爱之永恒。
浩如苍穹哉，其情之万代。
相敬如宾，各尽其礼。
家合事兴，不变不易。
天长地久，成吾佳缘。
大典开始！！拜天地！！”
随着仪仗官高昂的音调收尾，楼三金和香下被人引领着，面对面所站。
“一拜天地！！”二人转身，面对着殿下香炉前所供的天地神方向下跪。
五更移过视线，觉得那烟实在有些熏眼睛..
“二拜高堂！！”楼三金和香下转过身，朝着上位的宇文玥的画像和一旁坐着的楼宪和所下跪。
眼睛好疼啊！！五更用力的眨了眨。
“夫妻对拜！！”一旁的宫女扶起新娘子，面朝楼三金，二人相对着弯腰的那一刻，奏乐的声音蓦然大了几个音调，好像是见证着这世上最庄严的仪式。
眼睛真的好疼啊，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奔涌而出。五更实在是忍不住了，顿时扭过头。
一刹那，却已有一滴清泪不受控制的从里面掉落了出来。
五更一边暗讽自己没出息，一边紧低下头，生怕被别人看见自己这幅窘态。
只是下一刻，却突然有一个温暖的手掌覆了上来，及时的帮五更擦去那抹泪痕。
五更诧异的抬头，不期然的撞入了拓跋文的眼眸中。
他的眼眸像是有万千星星在里面闪烁，摇摇欲坠，包含着无尽的怜惜。
还未等五更开口，拓跋文便笑了笑，抢先说道：“这香的确有些熏眼睛。”适时的帮五更解了围。
五更有些赫然，却更多的是感激，感激拓跋文没有拆穿自己，感激他给自己留了几分颜面。
这时，突然有人从旁边戳了戳自己，五更一扭头，发现是一个宫女正端着合卺酒，站在自己旁边，兴许是站得时间长了，连整个大殿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和拓跋文的身上，带着几抹好奇和疑惑。
只是其中一抹锋利的眼光尤其令五更觉的如芒在背，她朝着那抹目光看去，却见楼三金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香下，似乎从来没有朝自己这里看一眼。
想来，又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仪仗官见五更迟迟未动，皱了皱眉头，又重复道：“请娘家内侍进合卺酒！！恭祝新人和和美美，长长久久！”念完，还朝五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抓紧将酒送过来。
五更回过神来，连忙将那酒盘端了过来。就在这时，旁边站着的一个小太监似乎是为了躲避那个小宫女，却不小心蹭了一下五更的胳膊。
五更没有注意，微微一晃下，差点连酒都撒了出来，幸好五更连忙用内力叮嘱身形，才不至于出丑。
那小太监动作轻微，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只是站在五更身后的拓跋文微微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那小太监，却见那小太监早已弓着腰从人群中退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五更并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她平复了一下心情，遂端着酒杯朝二人缓缓走去。
离楼三金愈近，五更的心却愈发慌乱起来，她仔细的端详了下那对新人，却没有看出任何不妥。
难道，是自己太过伤心了？才会这样不安？
思绪翻滚间，五更已走到了楼三金和香下的身边。
稳了稳心绪，五更缓缓端起一个酒杯递到了楼三金的手里，手指触碰间，她似乎感觉到楼三金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待看去，却又见那酒杯中毫无涟漪泛起。
忍住惆怅的心绪，五更又端起另外一杯递给了香下。
“请新人饮尽合卺酒！！”仪仗官道。
仪仗官话一落，香下便已将那酒杯尽数饮尽。低垂的红头盖下，五更看见香下的红唇慢慢弯起：“谢谢你啊，五更。”
不安感更加强烈！！
楼三金也缓缓端起酒杯，轻扫了一眼五更，却见她的眉头微簇。他明白，待这杯酒饮下，自己和香下的成亲礼便算正式完成。
那，自己和五更的距离，便会愈来愈远！
可是，那又能如何呢？
饶是千般不愿，可他却不愿意将五更置于任何一点危险中，就算五更憎恨自己，他也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沉了沉眼眸，楼三金的眼神中划过一抹阴霾！
将酒杯缓缓朝唇边凑来，楼三金的眼眸突然轻微皱了起来，眼神突然如鹰一般锋利，只是死死的盯着那酒杯。
酒杯缓缓散发出一股醇香，飘入鼻中，可敏锐的楼三金却发觉里面潜藏的一丝奇怪的味道，并不应该是出现在酒中的味道。
此酒有毒！！
几乎一瞬间，楼三金便反应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五更，还未看清五更脸上的神情，对面的香下却突然身形晃了一下，然后朝自己的方向倒过来。
“公主？”一旁，最先察觉异样的仪仗官尖声喊叫了一下！！
香下倒下的一瞬间，红盖头飘然从她的脸上滑落，嘴角处那抹溢出来的殷红那般醒目，刺眼的落入了三金的眼中，他的眼眸紧缩了一下。
五更有些茫然，刹那间并未反应过来，哪怕看见香下痛苦的神情时，还未明白。
可是，偎在楼三金怀中的香下，下一刻却将指责对准了自己，她的眼神那般凄凉又不解：“五更，你，你为什么要在酒里下毒？”随着香下说话，鲜血泊泊的从她口中溢出，刹那间便浸湿了脖颈间的衣服，与那大红色的喜服融为一体。
下毒？香下究竟在说些什么？五更只觉的一时间脑子嗡嗡作响，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合着殿内愈发喧哗的议论声，像是脑子都空白一片。
‘噗’，香下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显得那般可怖。
她紧紧的抓住楼三金的衣裳，眷恋又悲伤的眼神流连了三金一会儿，又对五更说道：“我知道，你定是忌恨着三金害死了你的好友李云儿，所以，今日才要毒死我们夫妇俩，为你的朋友报仇，是不是？？”
香下的音调渐渐虚弱下去，但饶是如此，却仍然清晰的传入大殿内所有人的耳朵里，整个大殿此时已经慌乱起来，一脸诧异的柳易突然恶狠狠的道：“来人，将这个下毒者给我绑住！”
五更根本任何挣扎便被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侍卫按压住，喝令她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柳易上前在五更身上搜查起来，在摸到五更袖中的一个东西时，突然停了下来。
柳易憎恨的看了五更一眼，然后缓缓的将那东西拿了出来，却是一个小纸包：“这是什么？”
五更从未见过那东西，更不明白这东西为何会突然跑进自己的袖子里，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连辩解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只是，当那东西落入楼三金眼中时，一瞬间他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他将柳易的纸包接过来，轻轻打开，却见里面是一些粉色的药末，不消对比，曾经做过药材生意的他便知道，这东西和那酒中的东西同为一物。
牵机药。
性寒，味苦....
剧毒！！
中毒者会全身出血，痛苦很长时间死去，到最后会痉挛抽搐。
牵机就是这个意思，人会提线木偶一样痉挛死去。
呵呵，用这药，她可真是恨毒了自己啊！！
楼三金突然想起了那日李云儿去世时，五更那滔天的恨意，现在想起来，也让自己觉得心悸。
她说：“你们真不是人！”声音低喃，却是人在遭遇过重大打击后而显露的苍白。
他又忆起了那被五更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赏云殿，她就在静静的坐在云儿的梳妆台旁，背影那么寂寥...
呵呵，原来，她早已是如此的恨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