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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视死如归的样子落入香下眼中,令她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她便笑了起来:“怎么,你以为我要杀你?”语气不屑又嘲讽。
微眯了眯眼,五更淡声道:“要杀要剐,皆随你。”
目光冷厉了几分,香下突然起身朝五更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又缓缓停住:“我知道,你定是觉得反正山主他们已经回了雁落山,我便再没有能要挟你的东西了是不是?”
五更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微皱了一下,又移开了目光,似是默认香下的说法。
“呵。”香下突然冷笑了一下,又缓缓向前,走到五更面前,尖利的寇甲在五更脸上轻轻划过:“可是,我是不会杀你的,我的好师姐,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死呢?”
五更皱眉看着香下,心里琢磨着香下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会杀自己?香下不是恨极了自己吗?
五更警惕的打量着香下,却只从她的凤眸中读出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毒。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五更突然觉得,香下似乎是在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那个阴谋所带来的后果似乎比死亡还要恐怖,而且还会以不可逆转之势吞灭自己!
五更心里突然涌过一丝慌乱。
似乎是因为五更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的慌乱,让香下十分满意。她得意的扬起嘴唇笑了笑,然后又忽然变了一副脸色,热情的有丝夸张道:“对了,五更,瞧瞧,光和你说闲话,倒是忘了喊你来的正事了。”
香下说完,便朝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连忙转身进入内阁,不一会儿便捧着两件大红色的衣服走了出来。
那大红色独有的张扬和喜庆,令五更一下子便明白这两件衣服究竟为何物!!
嫁衣!!
楼三金和五更的嫁衣。
香下一瞬不瞬的盯着五更,然后嘴角含着一抹妩媚的笑容,从宫女手上拿起一件,轻轻一抖,便将如玉般光滑的衣料如柔丝一般倾斜了下来,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翱翔于天际的凰,似乎下一刻便要从衣服上飞出来一般。
“你作为我的娘家内侍,这些东西自是要替我过目的。怎么样?五更,你觉得这件嫁衣好看吗?”香下目光流连在那身嫁衣上,紧接着又凤眉一挑,看向五更。
那大红色的嫁衣好漂亮啊!饶是五更不喜打扮之人,也觉得那嫁衣光彩夺目。
见五更刹那失神,香下更是得意,干脆又拿起另外一件,轻轻展开,眼神中带着一丝贪恋和爱慕。
对应着那嫁衣上的凰,这件喜服上也绣着一个高傲尊贵的凤,那凤微展着翅膀,眼神中露出睥睨万物的傲气。
就像那个人一样!!
五更眼前似乎顿时划过楼三金穿上这件喜服的样子,那样的清高和自傲,和香下当真是相得益彰。
看五更迟迟不说话,香下哪里肯善罢甘休,又向前走了两步,捧着那两件衣服,紧紧地盯着五更道:“五更,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觉得这衣服不好看吗?”
五更的视线从衣服上又划到香下脸上,突然一下子觉得嗓子都被堵住了。
此时此刻,她应该笑着说一声好看吗?可是对于香下,她实在是懒得伪装!!
良久,五更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香下,你在我面前做这些功夫不累吗?你究竟想要证明什么?”
香下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她才是胜利者,可为什么却要一次次的想要在自己面前证明她和楼三金有多幸福?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五更那抹不屑的笑似乎刺痛了香下,她眼中一直被刻意压制的恶毒终于肆无忌惮的涌了出来。那狠厉的目光,好像要将五更千刀万剐一般。
“呵呵,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楼三金,这一辈子都不会和你有任何关系!永远永远!!”香下的声音略沉,只是那声音却像是她尖着嗓子从五脏六腑里出来的一般,凄厉又迫人。
看着脸色略有丝狰狞的香下,五更一下子晃了神,好像自己是横亘在楼三金和香下之间的第三者一般!
哈哈,这是多可笑的一个想法啊。
可是,此刻的香下却是那么认真,她死死的盯着五更,那毒辣的眼神下隐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悲痛。
是楼三金和她吵架了吗?她们两人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五更觉得自己实在似摸不透其中的缘故,香下那犀利的眼光似乎让人承认不起,好像自己曾今犯过天大的过错一般。
愣了一会儿,五更干脆开门走了出去,只是刚一打开门口,几日不见的楼三金便站在门外。
他的神情似乎有些紧张,看见五更的那一刻,眼眸微缩了一下,然后便迅速的打量了五更一番。有一刹那,五更似乎从里面看见一抹担忧。
不过,那又怎么可能呢?这一世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五更到现在为止学的最深透的一个道理,便是要有自知之明。
尤其是在面对楼三金的时候,更要清醒的提醒自己。
没有再看楼三金一眼,五更扭身从楼三金的身边走开,经过他身边时,五更似乎听见楼三金一句微不可察的叹息声,混杂着飒飒的树叶声中。
五更走后,楼三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起眸子,他略扫了屋内一眼,在看见香下手中执着的那身嫁衣时,略停顿了一下,但很快,便又移开,似乎根本未将那件衣服放在心上。
连看都未看香下一眼,楼三金便转过身子想离开,不带一丝柔情,尽是冷漠。
香下眼神中划过一丝凄凉,但很快却又换上一股执意:“你果真是在我周围安插了耳目。”要不然,从入宫后便未踏过自己殿门槛儿一步的楼三金,却为何在自己将五更召到殿内后,便急匆匆的赶来呢?
楼三金听见此话,迈出的脚步略停了一下,却又接着向前迈去,好像懒得争辩。
香下见此,眉头一皱,将手上的嫁衣递给宫女后,便急匆匆的朝门外走去,神情慌乱,一点都没有平日的仪态:“楼三金,你站住。”
楼三金听见身后香下的动静,微微皱了皱眉头,本不予理会,可是香下却不顾屋内还有外面的侍卫,紧走几步后,便直接从后面搂住了楼三金的腰。
香下柔软的身子贴上来,覆在前面的双手紧紧的缠在一起,带着微微的颤抖,带着一丝缠绵和祈求和不管不顾的意味。
众人一看,纷纷退下,诺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楼三金和香下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