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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宫女、太监见皇上走出来,慌忙下跪行礼,只是待看见皇上如此状态时,不由愣了一下。
工寓赤着足,一步步走下台阶,清风吹动了他的发丝,显得他更加怪异,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回头看向了李云儿。
李云儿眉头深锁,紧紧的盯着工寓的背影,眼神里不知是忧愁亦或是悲伤,这时,一直在门外等着侍候的海公公抢先反应了过来,他合上了微张的嘴巴,疑惑又焦急的向婉妃道:“婉妃娘娘,皇上这是怎么了?”
婉妃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抬脚,向工寓走去,海公公见此,连忙跟在后面。
只见工寓在园里胡乱的走来走去,脚上已沾满了泥土,甚至还因为无意中猜到小石子,蹭破了哪里,地上已现了斑斑血点。
“哎呦,这可如何是好!!”皇上龙体受损,海公公顿时脸色大变,惊叫一声便要朝工寓的方向奔去,却被李云儿拦了下来。
李云儿回头瞪了海公公一眼:“你没看出,皇上这是梦魇了吗?你现在上去,惊到了皇上怎么办?”李云儿的眼神狠厉又果断,竟令海公公愣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说话温柔细语的小宫女?怎么在她身上,海公公竟然看到了几分婉妃的影子?可是,如今李云儿早已成了后宫虽未言明,但实打实的掌权者,海公公哪里还敢违逆半分,连忙低头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这时,工寓突然嘴里不住的念叨着,走到了园中的假山旁,那下面堆砌了一个小水潭,从园外引来的流水泊泊的从假山上流下,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皇...”怕工寓落入水中,海公公下意识的想张口提醒,却想到李云儿刚才的话,转而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不再说话。
只见工寓缓缓走到水潭旁,却不再向前,只是定定的看着那水面发呆,李云儿缓缓走到他的身旁,却听工寓嘴中絮叨着:“你瞧,你还是不束发的样子好看~知,遥知。”李云儿再望向工寓的眼眸中,却见里面是一抹浓的化不开的柔情,似乎那水里面果真有他的心上人一般。
从自己下药到现在,算来已三个多月的时辰,工寓的病情一点点的发展,如今已是快掩饰不住了!李云儿心里却没有一点害怕,按照楼三金的吩咐,她早已对药性的发展心中有数。
“小海子。”李云儿突然缓缓开口。
海公公正在凝神细听,皇上口中含混不清的在说什么,似乎是个什么人的名字,听到李云儿开口询问,连忙道:“娘娘?”
“小海子,你可知道婉妃娘娘的闺名叫什么?”李云儿转过头,看着小海子,眼神里有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
听李云儿突然提到死去的婉妃,小海子有些纳闷,但还是想了想,回答道:“婉妃娘娘原名叫高颚婉……”顿了顿,小海子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婉妃娘娘的小名唤瑶瑶……难不成……”想到刚才皇上屋里含混不清的好像说什么瑶,难不成就是在唤婉妃的名字?
李云儿点了点头,肯定了小海子的想法:“看来,皇上这是因为婉妃娘娘之死太过心痛,所以一时乱了心智。”婉妃说完,还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一抹真挚的悲伤。
听到云妃这个说法,小海子有些纳闷。看皇上在婉妃去世前的态度,再想到婉妃死后,皇上的若无其事,怎么也不像是太过心痛的样子啊!可是若不是因为这样,皇上又如何变得如此疯疯癫癫,还唤着婉妃娘娘的乳名呢?
难不成,是皇上愈想愈是悲伤,才渐渐意识到了婉妃在自己心里的重要性?一时有些承受不住,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
虽然觉得这个说法有些说不通,但此时此刻,似乎也只有这个说法是最合情合理的了。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小海子瞥了一眼云妃,又看了一眼皇上,有些踌躇,眼下皇上成了这个样子,这后宫的执掌大权皇上又交到了云妃的手里,自己必须要请示云妃才行啊。小海子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不论是跟着当年的夏总管,如今已然落魄的夏公公身旁奉承巴结,还是后来靠着婉妃的提携当上了后来总管一位的小心谨慎,他都早已将察言观色这个技巧融入到血液里。
他明白,如今婉妃去世,云妃一支独大,自己必须要好好的抱紧这个娘娘的大腿,才有自己的好日子过啊。
云妃深深的叹了口气,那口气落在小海子耳里竟是充满了担忧和焦虑:“速去传太医,一切还是由太医来诊断吧。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猜皇上只是一时怒火攻心,很快就会好的。”
“是,娘娘所言极是,皇上是真龙天子,必有佛祖护佑,再说了,又有娘娘您如此挂心,皇上龙体定会康复的。”小海子一边说,一边贼眉鼠眼的看着云妃,脸上竭尽了虚伪的讨好之意。
对于小海子的讨好,李云儿虽然心里鄙夷,但表面上却要全盘接下,在后宫里,小海子总管的位置可是不容小觑,他既有心巴结,自己何不顺手接下来呢。
李云儿看了一眼小海子,虽然脸上还充满了对工寓的担忧之意,但却又隐隐带着一份满意:“好了,你快去吧。”小海子接令,立刻退下。
其他的小宫女和小太监还在远处,知道事关紧要,不敢走过来,只能远远看着。
李云儿略一回头,命令道:“来几个人,将皇上搀回到御书房。”小太监得令,这才敢走上来。
工寓此刻目光依然有些呆滞,一幅无神的状态,只是定定的看着那水面,眼神中的波澜却再无一分,看样子,好像有些乏累。
小太监们上前一搀,那工寓瞬时就倒了下去,李云儿再一看,却见工寓眨了眨眼,然后闭上了,一幅熟睡的模样。
看样子,是药劲过了。
李云儿微眯了下眼,然后跟随在小太监们的身后,朝御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