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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们哀嚎完,便抬眼看了下三金,似乎明白首领已死,大势已去的道理。
它们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的走到头狼尸体前,然后用嘴将头狼的尸体叼了起来。
楼三金冷冷的看着这一切,阴晦不定的目光令那些雪狼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雪狼们便拖着头狼的尸体离开了洞外,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中。
确认危险的警报消除,楼三金的身形一下子歪斜了下来,五更连忙上前扶住,让楼三金靠着洞壁坐了下来。
”它们倒是个聪明的生物,知道团结,还知道策略,就算失败了也知道护着同伴的尸体。“楼三金喃喃的说着,只是声音愈来愈低。
五更扶起楼三金一看,才发现这家伙又昏了过去。
她的目光在楼三金的身上粗略的扫了一下,只觉惨不忍睹。
腿上的那个伤口已隐约露出白骨,渗着鲜血。五更抬了抬楼三金的右手,却见那个右手仍是怪异的姿势,五更知道,这定是骨头断裂了。
除了这两处比较严重的,楼三金身上还有许多深深浅浅的伤口。
如果就这么置之不理,雪停之日,怕是楼三金也要一命呜呼了。
五更心急如焚,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楼三金,你这家伙不是挺厉害的么?为什么会将自己弄到如此狼狈的地步?好像只要他们两人凑在一起,便没有好事发生。
看着满身伤痕的楼三金,五更站起身子,望向外面一片白茫茫的大地,清丽的脸上眉头深深簇起。
她抬眼看了看挂满寒冰的峭壁,又看了看远处一个隐约的山峰,突然涌上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从峭壁上爬不过去,不如,自己带着楼三金从雁落山后山那里翻过去。虽然大雪封山,但最起码能到后山老妪那里。
老妪那里有各式丹药,定能保得楼三金的性命!
只是....望着远处遥不可及,以及地上那深没入膝盖的积雪,五更有些不安,从这到后山的距离可是不远,这大雪天气,虽比不上悬崖峭壁,但翻山的难度也是不小!
但是....望了望洞中那人的身影,五更眼神里涌上一丝坚定。不管怎样,自己总不能看着他眼睁睁的死在这里啊。
想想也是可笑,几个月前自己看见楼三金还要口口声声杀了他,如今自己却肯费如此大的精气去救他了。
到底是因为自己意识到心里还爱着他,所以放不下呢?还是觉得重生这一世,他救了自己两次而觉得愧疚,所以放不下呢?
五更想了想,却终是没有想明白。
黎明时分,漫天的大雪里,两个身影艰难的在及膝的雪地里行走着。
五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背上依旧紧阖着双眼的楼三金,心里更加担忧起来。
从楼三金昏迷已过去了两三个时辰,他非但一点苏醒的征兆都没有,反而还发起热来。感受着脖颈间楼三金那轻微却又滚烫的气息,五更更是加快了脚步。
可是,大雪挡道,凌冽的寒风吹得五更阵阵寒颤,膝盖以下的小腿,从一开始的刺冷、疼痛,到现在已经麻木无感。
只是,五更还是倔强的拖着脚步,一步步的,缓慢而又吃力的向前走去。
大雪挡住了五更的视线,五更伸出僵硬的手指,抹了一下睫毛上的冰凌,只要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到老妪住的后山了。
坚持住!五更!
身上的人动了动,楼三金瓮动了一下已干裂的嘴唇,悠悠醒过来。
满身的伤痛让他的晕沉的思绪微微清醒了一会儿,但他仍是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望着身下那个被自己压得弯了腰却仍坚持不懈背着自己的身影,扯起嘴角笑了笑:“你这是做什么?要抛尸么?”
五更已一个人待了两三个时辰,乍闻有人说话,不由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才又惊又喜的说道:“楼三金,你醒了?”
楼三金试着活动了一下身子,左腿传来的巨大的疼痛感令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左腿被五更用破布条裹住,但仍有涔涔血水渗出,在身后的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别乱动!”五更扭头斥责了一句,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哆嗦着。
楼三金眯了眯眼睛,发现五更有些不对劲。他再仔细看去,才发现了原因,心头像是被人突然重击了一拳般令他呆滞了一下。
冰天雪地里,像是伸手就能把人的手指冻断一般,五更身上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衫,她的脸色灰白的不正常,像是被渡上了一层寒霜。
而自己身上,却披着一件厚厚的棉袄。那棉袄太小,自己根本穿不上,五更便索性在自己腰间和脖间系了两根布条,好让衣服不滑下去。
楼三金震惊万分后,心里涌上了阵阵难以言说的心疼。
这丫头,这么这么傻?如此极寒的天气,她如此做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楼三金尽力扭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五更僵硬的手指控制不住,楼三金便重重的摔在了雪地上!牵动伤口,令他不由低吼了一声。
“你做什么?”五更见此,赶紧扭身去扶住楼三金,只是僵硬的身体似乎不听使唤似的,还未走到楼三金身旁,便已歪斜在了雪地里。
楼三金抬起手想解开身上的衣带,才发现自己的右掌耷拉在身侧,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他这才忆起自己的右掌在昨晚和头狼的对战中受了伤。楼三金伸出左手摸了摸,确定右掌应该是断裂了。
虽是如此,楼三金仍固执的用仅剩的左手拉扯着身上的系带,想把棉袄扯下来。
只是五更在系的时候估计是怕棉袄掉下来,系的死紧不说,还都是死扣,任楼三金如何扯拽,都无济于事。
这时,五更已拖着僵硬的身体赶到楼三金旁边,她伸手制止住楼三金的动作,厉色道:“你这是做什么?”
楼三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仍是不死心的扯着,五更干脆一个扑身压住他的手:“楼三金!你被冻傻了是不是?”
楼三金动了动,却因高烧和满身的伤痛一点力气都使不上,静了半晌,他才定定的看着五更,目光里闪过一丝阴晦:“...你若是一直这样冻下去,会死的。”口气平淡,却带着掩藏不住的一丝担忧。
五更为楼三金嘴里那丝难得的温情怔了神,良久,她才低声却又坚定的说道:“就当我报了你那次禁室救命之恩和这次悬崖救命之恩吧。”
五更扭头,看了看隐在雪中的后山,坚定道:“翻过那座山,我们就有希望了,你这身子再拖下去,莫说会落个残疾,保命都难!”
五更说完,便挣扎着要将三金再次拖在背上。
楼三金哪肯!他一把推开五更,阴冷道:“你不用管我!我救你也只不过是情势所逼,你不用觉得对我内疚。你自己先走吧,到了那里,若能令人赶来相救,便救了,若我等不到....”楼三金说到这里,深深的看了一眼五更,随后垂下眼帘:“也是我楼三金命中的一劫。”
五更站起身子,静静的看着楼三金,雪花拂到他的脸上,已不再融化。如果真如楼三金所说,将他扔在这里,不出今日,他必死无疑!!
只是,楼三金刚才所说,对自己那两次救命之恩都是情势所逼?想到这里,五更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苦涩!
但,又如何呢?任他如何冷言冷语,自己都不可能将他扔在这里不管不顾的!
五更想到这里,干脆闭上嘴,也不再和楼三金多说什么话,只是紧抿着嘴唇,扶起楼三金,想要将他扶起来。
楼三金挣扎了两下,刚想起身的二人又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五更气极,刚抬头想骂楼三金一顿,却发现楼三金又昏了过去,狭长的眼眸紧闭,眉头深锁,似乎昏过去了身体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知道楼三金不能再多耽误工夫,五更一咬牙将楼三金重重的身体拖到了背上,再次抵着风雪,艰难前行。
走了快三个时辰,五更才到了山脚下。
五更抬头看了看陡峭的山路,知道后面等着自己的事更艰难的考验。
膝盖以下的小腿从刚才的麻木感又变成针扎感,似乎每走一步都走在了万跟钢针上面似的,五更强忍着,仍是从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停下上山的脚步。
两个人不知摔了多少次,五更脸上已是青紫一片。期间楼三金醒来又昏去,昏去又醒来几回,到最后嘴里竟然说起胡话来。
凛凛风雪中,五更听不起楼三金的呓语,只是隐约听得什么‘未负你’三个字,却也一瞬间被寒风呼啸着卷向远方。
总算,五更拖着楼三金一步一步的艰辛的爬到了山顶。
只是,望着脚下险峻又崎岖的山路,五更头一次知道了何为‘上山容易下山难’。
她眯了眯眼,山脚下,那座隐现在白雪中的那两间小小的茅草屋顶似乎是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五更看了看周围,先从身上扯了个布条将楼三金和自己紧紧绑在一起,又从旁边的一颗枯树上拽下一根及臂粗的胳臂,拄在手下当做拐杖。
就这样,一步一惊心的踏上了下山的路。
山路虽然陡峭,好在因为有大雪覆地倒不冰滑,五更心里暗暗庆幸,若是山路再冰滑上几分,自己就和楼三金困死在山顶也无可奈何了。
只是,冷........
好冷,好冷。
那冷意似乎是冰冷的毒蛇钻进了五更单薄的衣衫,啃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然后钻进了她的骨髓里,狞笑着。
五更的脸已经僵硬住,什么表情也做不成,就算是嘴里的哈气也不再有白雾,似乎连舌头都冻住了一般。
加油!马上就到了,五更暗暗的给自己打着气。
她一边拄着树枝,一边用手扣着山壁,好让自己重心稳住。
可是,就在即将到了山脚下的时候,五更只觉得脚下一滑,早已如千斤重般的膝盖便直直的挺了下去。
五更暗呼不好,下意识翻身的想护住楼三金,却忘了身上的系带,两个人便这样直直的滚了下去。
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五更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的神,才清醒过来。
她解开身上的腰带,顾不得自己的伤痛,拔过楼三金的身子,想查看他的情况。
楼三金冰冷的额头下似乎掩着迫人的、不正常的热度,脸上因刚才摔伤又出现了几道新的血痕。只是如此,他仍闭着眼睛,没有醒来。
五更知道,楼三金此刻的情况很危急!
五更奋力撑起身子想向那茅草屋走去,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用手撑着,狼狈的向前爬去,却觉眼前阵阵黑影袭来,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她吞噬版。
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五更强睁着迷蒙的眼睛,在四下里寻摸了一会儿,在看到左手边有颗大石头时,她眼前一亮。
五更伸直手指,将那大石头抓在手心,然后,似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般,将那石头向那茅草屋的房门掷去.....
总算是一击为中!!!
看着那茅草屋隐隐开出一道黑缝,五更扯起嘴角笑了笑,却没带出任何弧度。紧接着,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