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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声音在宝库中回荡，充满了不甘与悲怆，仿佛在控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血泪史。
“……吾穷尽毕生心血，铸就‘四季洞天’，本欲借此窥探造化之秘，证得大罗道果。奈何天道不公，天庭无道！他们觊觎吾之传承，忌惮吾之潜力，竟以‘私藏魔功’这等莫须有的罪名，欲将吾打入仙狱……”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余音中蕴含的滔天怨气，让整个宝库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王浩静静地听完，手中的传音符化作飞灰。他心中那根名为“厌恶”的弦被再次拨动。从天罚殿到监察使，再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天机散人，天庭的行事风格，永远是那般霸道、无耻，充满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腐朽气息。
他们高举着维护仙界秩序的大旗，行的却是铲除异己、垄断资源的勾当。这天机散人，分明就是又一个被他们迫害的牺牲品。
王浩将宝库中的一应宝物尽数收入乾坤洞天，心中对天庭的警惕又提升了数个层级。他很清楚，自己身怀混沌源石这等逆天之物，一旦暴露，下场恐怕比这位天机散人还要凄惨百倍。
正当他准备退出洞天，继续清点另一座“秋收洞天”时，一股浩瀚无匹、超脱于金仙层次之上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外界传来，笼罩了整座东胜仙宫！
虚空中，大道伦音轰鸣作响，无数玄奥的法则符文如金色莲花般凭空浮现，又转瞬即逝。天穹之上，仙灵之气汇聚成肉眼可见的七彩华盖，垂下万道瑞气，将仙宫的一角映照得如同神域。
“这是……有人在冲击太乙之境！”王浩瞳孔一缩，抬头望向异象的源头。
那方向，正是霓裳仙子的清修殿宇！
她成功了！借助那枚太乙金丹，捅破了那层困扰了她数万年的坚固壁垒，开始引动大道共鸣，重塑仙体，凝聚太乙道果！
这惊天动地的异象，自然也惊动了仙宫内的所有人。无数道神念从各处殿宇中探出，带着震惊、羡慕、嫉妒等种种复杂的情绪，汇聚向那片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区域。
东胜仙城，一座客栈之内。
两名身着便服，气息却如深渊般晦涩的男子正对坐品茶。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拍卖会上赠予王浩星陨神铁的监察使李玄。
“是那个霓裳仙子突破了。”另一名监察使放下茶杯，眼神凝重，“此女乃是上古月神后裔，底蕴深厚，一旦功成，其实力在同阶之中怕是也属顶尖。我们……”
李玄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璀璨的异象，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忌惮。
“一个金仙，哪怕是天工阁的长老，我们想拿捏，不过是反掌之间。但一位太乙，那就不同了。”李玄的声音低沉，“太乙境，已经开始真正接触大道本源，一言一行都能对一方仙域的法则产生微妙的影响。他们是天庭统治仙界的基石，也是最不安分的因素。动一个太乙，牵扯太大，不是你我能擅自决定的。暂且不要去招惹天工阁，一切等上面的命令。”
“好吧，这样想要凑足名额，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了。”
……
七日之后，天地异象缓缓散去。一股新生的磅礴气机，从那座殿宇中弥漫开来。
霓裳仙子破境成功的消息，在整个东胜仙宫掀起了轩然大波。
她的殿宇之外，一时间车水马龙，前来道贺的仙宫长老、各殿殿主络绎不绝。一道道传音符化作流光，从仙宫各处飞来，言辞恳切，极尽恭维。
然而，霓裳仙子殿门紧闭，仅仅是对外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霓裳初入太乙，境界未稳，需闭关巩固，暂不见客，诸位道友心意领了。”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众人虽有遗憾，却也不敢强求，只能留下贺礼，悻悻而归。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她宣布闭关的半个时辰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殿宇，避开了所有探查的目光，径直飘向仙宫一处偏僻的角落。
王浩殿宇的禁制被轻轻触动，他挥手打开，霓裳仙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此刻的她，依旧是一袭素色宫装，容颜未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她是藏于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那么现在的她，便如一轮悬于九天之上的清冷明月，光华自生，让人不敢直视。
“恭喜仙子，大道功成。”王浩拱手贺道。
“若无王道友那枚神丹，霓裳不知还要在这道门槛前蹉跎多少岁月。”霓裳仙子对着王浩郑重地行了一礼，清冷的凤眸中，带着真诚的感激，“这份恩情，霓裳铭记于心。”
王浩坦然受了这一礼，将她迎入殿中。
二人落座，霓裳仙子并未过多寒暄，直入主题：“我此来，除了道谢，亦是想与道友商议一下日后的去处。”
她顿了顿，解释道：“东胜仙域，在天庭的管辖序列中，属于中型仙域。按照天庭的规制，一座中型仙域的仙宫，最高配置便是一主二副，三位太乙境的宫主。如今我已破境，此地，便留不得了。”
这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天庭用以维持权力平衡的手段。小型仙域一般由一位太乙修士统辖，中型是两到三人，大型仙域才会有大罗金仙坐镇，十到三十位不等的太乙修士。
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出来的太乙，要么被调走，要么就得自己想办法挪位置。
“按照惯例，我有两个选择。”霓裳仙子继续说道，“其一，是接受天庭调令，前往其他缺少太乙坐镇的中型仙域，担任副宫主，这算是平级调动。其二，则是前往那些由大罗金仙亲自坐镇的大型仙域仙宫，在某位大罗宫主麾下担任殿主或长老之职。”
她看向王浩，目光灼灼：“道友天资绝世，突破太乙不过是时间问题。霓裳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我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王浩沉吟片刻，他不喜欢天庭，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天庭的身份去谋取便利。仙宫副殿主这个身份，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为他省去了无数麻烦。所以，在没有足够实力掀翻棋盘之前，他不会轻易抛弃这枚棋子。
他摇了摇头，道：“这两个选择，在我看来，都不算上佳。”
“哦？道友有何高见？”霓裳仙子露出倾听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