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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邓大人，久仰久仰，不知邓大人寻我，有何见教？”
邓禹眯了眯眼，很是客气道：“我在蜀国便早有耳闻，听说贵国出了一位才华惊世的少年诗仙，今日一件果然是风姿卓绝，名不虚传。”
季褚闻言，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来了来了，这剧情他熟啊！
这场景，这架势，莫非是传说中的穿越小说标配开局？
斗诗斗词斗文采，然后碾压诸国使臣，一战扬名？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啊！
正常剧情不都该是两国争锋，才女挑衅，赌城池，赌退兵那种吗？
可眼下，大梁和蜀国一直都是蜜月期的老闺蜜，再说了，你要是位绝色佳人，赢了还能爽一下，可你一个土肥圆也爽不到啊！
“咳，邓大人过誉了，都是虚名，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邓禹连忙摆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语气越发恳切：“季大人此言差矣！
今日那些清雅绝伦，震撼人心的新乐，全都是出自大人之手，这等惊世才华，岂是虚名能概括的？
大人如此谦逊，反倒让我更加敬佩了，还请大人再饮一杯……”
这给季褚夸的，脸都热了，“同饮，同饮……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不过是随手谱了几曲，碰巧入了诸位的耳罢了。”
邓禹见时机正好，放下酒杯笑呵呵道：“不瞒季大人，我国新皇下月便要迎娶皇后，正缺这般庄重雅致，又能震得住场面的大婚礼乐。
不知大人能否慷慨割爱，容许下官抄录一份曲谱带回蜀国？
这般绝世好乐，本就该传遍天下，传扬四方，如此一来，大人的才名，也能更加远扬啊。”
季褚：……
好你个肥头大耳，绕了这么大一圈，合着是想白嫖啊？
季褚缓缓放下酒杯，“邓大人说的是，不过……”
邓禹心头一喜，“不过如何？”
“加钱！”
邓禹显然没想到季褚这般直接，不由错楞当场，好半晌才讪讪一笑，“季大人，这般风雅之事，开口提钱……未免太过俗气了吧？”
季褚拿起酒壶笑呵呵给对方满了一樽，“非也非也，大人请坐。”
邓禹面露不愉，不过还是坐到了季褚旁边。
季褚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心道这一身好肉，肯定不少出油。
这样想着，季褚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端起酒杯和对方碰了碰，而后压低了声音，“明人不说暗话，我猜邓大人是想拿着这套乐曲回去献给新皇，好讨陛下欢心，好做新皇跟前的第一红人，对吧？”
见他想开口，季褚赶紧压了压对方胳膊，“大人也不必急着反驳，因为我就是这么干的，此乃人之常情。
本官并无其他意思，甚至可以现在就把曲谱给你。
可大人有没有想过，这曲谱您送的没诚意啊，不仅没诚意，反而很有可能引火烧身。”
“哦？为何？还请季大人明言。”邓禹顿时来了性质，身子微微前倾。
“没花钱的东西能是好东西吗？
如果你直接拿回去，你们陛下只会觉得这东西来得太易，毫无分量。
甚至以为我国太子用过，他再用低人一等。
哦，我一皇帝还不如他国太子，好你个邓禹竟然想让我捡他国太子剩下的，你邓禹心里怎么想的，你安的什么心？”
季褚一边说，一边朝着邓禹心窝戳了戳。
这话一出，属实给邓禹吓到了，冷汗顺着额头便冒了出来。
季褚见状，压低了语气，“反之则不然，你以外交之礼，正大光明自掏重金，向我大梁圣人求取曲谱，意义天差地别。
其一，你花了重金，足以证明这套乐曲世间稀有，贵重无比，陛下用着有面子。
其二，你是重金求购，为国求礼，不是随手捡来的便宜，陛下只会觉得你办事用心，重心。
其三，他国婚礼之乐，别人求不到，偏偏你求到了，说明你能为皇室办成别人办不成的大事，有手段，有人脉，有分量啊！
忠心耿耿，办事得力！”
说着，季褚一拍邓禹肩膀，“你就品吧！
是随手送个不值钱的东西，碰一鼻子灰，还是花一笔钱，办一件令贵国帝后二人记一辈子的大事。”
邓禹脑瓜子嗡嗡的，张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脑袋里全是没诚意，低人一等，捡别人剩下的，皇帝震怒……
亏他刚刚还想着白嫖，差一点就把自己嫖进去。
这季大人，好人呀！
思及此，邓禹赶忙拿起酒壶给季褚斟酒，“季大人，您，您这还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若非您提醒，下官的险些闯下滔天大祸。”
“相识即是缘，不瞒你说，本官这一生，别的不爱，就爱结交你这般忠心为主，办事勤恳的朋友。
不过几支曲子罢了，对我而言，不过是抬手就能写的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可我属实不愿看到似是邓大人这样的忠臣，明珠蒙尘啊！”
邓禹感激的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说的对极了，不知大人觉得出多少钱合适？”
“都是心意，这得看邓大人对贵国皇帝忠心有多重了，我不过是替朋友分忧出个主意，况且这笔银子也并非入我私囊，一切但凭大人自行斟酌便是。”
邓禹和他碰了碰杯，“如此，那为兄就不打扰贤弟了。”
“熊掌慢走！”
目送对方回到自己座位叫来随行几个官员小声议论，季褚也是哭笑不得。
他这算不算创造外汇收入了？
……
酒宴结束，宾客散尽。
季褚匆匆赶回了东宫，还有个最重要的事儿等着他去办呢，他可不敢耽搁。
“臣季褚，见过太子殿下。”
李康显然喝了不少酒，摆了摆手，“爱卿无需多礼。”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两个盒子，“东西都在此处……”
季褚手刚伸出去，李康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爱卿，你说孤自己去可不可以？”
季褚心头一跳。
不是，你咋回事啊？
不都说好的事儿了吗，临时变卦，我很难办啊！
“爱卿放心，孤已经在爱妃的合卺酒里下了迷药，孤出来时，爱妃已经晕厥过去……”
季褚面皮一抽，那就更不能让你去了。
想了想，季褚道：“殿下，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况且殿下你也没那技术啊，待会儿我换上你的衣服进去不会引人注意，万一多个人……”
“你穿上太监衣服随孤一起进去，应该不会有人注意。”
季褚看着李康那坚定的眼神，一咬牙，以退为进道：“要不臣就把方法教给殿下，殿下自己去好了。
大局为重，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臣属实不敢冒这个险啊！”
“这……”
李康顿时犹豫了。
想到太子妃那倾城绝世的容颜，心里就痒的厉害。
但为了大局，又不得不考虑这个风险值不值得冒。
思虑良久，李康叹了口气，“罢了，季褚，你可是孤最信任的人，孤信你，可莫要做对不起孤的事。”
季褚：……
说着，李康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将一尊符合人体工学的金杵取了出来，“就用此物吧！”
季褚面皮一抽，差点没晃瞎眼睛。
好家伙，不愧是皇家御用……
这也就是造型特殊，不然他都想上嘴看看是不是真金打造了。
“殿下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拿上东西，季褚便和李康去了后面的偏殿，很快二人便换装完毕。
季褚深吸口气，低着头，一路朝着寝宫方向走去，可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