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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放和岳梓薇来到柳家庄的旧址时,看到的是与清水坞相似的荒凉景象。
倒塌的房屋、被杂草覆盖的庭院、几口已经干涸的灵泉,只有风穿过残破的屋檐时发出的呜呜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惨剧。
林放如法炮制,在废墟中寻找了一番,找到了柳家庄留下的族谱与资源记录,然后取出相应的补偿物品留在了庄中最显眼的祭坛遗址之上。
他还在那座祭坛周围布下了一道小型的守护阵纹,确保那些物品不会在岁月中被风雨侵蚀。
岳梓薇站在那片废墟的边缘,望着林放认真而细致的背影,那双深紫色的眸子中翻涌着温柔与感动交织的光芒。她默默地走到林放身边,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柔如同耳语:“林放……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补偿’这件事情,也可以让人的心里变得这么轻松。”
林放转过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善良的人。只是被往生邪魔操控的那段时间,你身不由己而已。现在能够为那些无辜者做一些事情,你的心自然会好受一些。”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
那些被往生邪魔屠灭过的无辜宗门与村落遗址,分布在西洲千水各个偏远的角落。
有的是依山而建的小型道观,有的是傍水而居的渔修村落,有的是隐于深谷之中的灵药种植园。这些地方大多规模不大、底蕴不深,往生邪魔当初路过时只是如同收割庄稼般顺手将他们全部吞噬,甚至没有留下太多的战斗痕迹。
林放每到一个地方,便以神念探查废墟中残留的资源记录与传承信息,然后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等值甚至超值的功法、丹药、法器与灵材,整整齐齐地陈列在遗址的核心位置,再布下一层防护禁制,确保它们能够被后来的幸存者或后人安全地取用。
岳梓薇则默默地跟在他身边,每到一个地方便安静地看着他做这一切,眸子中的阴霾正在随着每一次补偿的完成而一点一点地消散。
两人的行进速度很快,短短数日之间便走遍了岳梓薇记忆中那些无辜受害者所在的区域。
林放手中的战利品储备极其丰厚,从东南苍穹一路杀过来积累的功法卷轴数以万计,圣君级的法器多到堆满了数个储物戒指,灵材与丹药更是堆积如山。
拿出其中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的部分来补偿那些无辜者,对林放来说确实只是九牛一毛。
而随着每一处因果的弥补,岳梓薇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自然、越来越轻松。
她开始主动跟林放讲述那些遗址背后的小故事。
清水坞的坞主其实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妪,柳家庄的庄主曾经救过一只受伤的灵鹤,那处深谷道观里的道士们喜欢在月夜下吹笛子……那些细碎而温暖的细节,让那段原本只有血与痛的回忆,在她的心中渐渐变得不再那么刺目。
当最后一处遗址的补偿完成时,夕阳正好沉入远方的群山之中,天边残留着一抹如同被稀释过的橘子酱般的暖橙色光晕。
岳梓薇站在那片新生的暮色之中,微风吹动她的紫衣与长发,她的目光望着远方的天际,嘴角挂着一抹恬淡的笑意。她转过头,看着身旁那道依旧白衣如雪的身影,声音带着一种如同卸下了重负般的轻松与温柔:
“林放,谢谢你。我觉得……我好像终于可以放下那些事情了。”
林放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声音温柔而笃定:
“放下就好。剩下的路,我们一起走。”
晚风拂过山野,将两人的衣角轻轻扬起,在暮色中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被定格在时光长河中的剪影。
…………
……
却说。
距离凤麟江那场血雨腥风的大战,已经过去了数日。
西洲千水各大道统的……那些侥幸从林放一拳之下存活下来的圣君大圆满第二梯队与第一梯队的强者们,带着满身的重伤与难以磨灭的恐惧,各自返回了所属的道统。
他们将凤麟江上发生的一切如实汇报。
那白衣青年自称林无敌,一拳轰碎九曲天神锁星阵,又一拳抹杀了数万名圣君巅峰与第三梯队的君主,最后只留下一句“若再追杀,绝不留情”的威慑话语,便带着碧血女魔头消失在了天穹尽头。
这些消息如同一阵席卷整个西洲千水的风暴,将每一个顶级道统都震得人心惶惶。
当然,承受压力最重的,毫无疑问是九曲天殿。
作为西洲千水名义上的主宰与守护者,九曲天殿不仅在那场大战中折损了数以千计的圣君级强者,更在天下修士面前被一个外来者当众折损了颜面。
九曲天殿引以为傲的【九曲天神锁星阵】被人一拳轰碎,主持阵法的华幽天君吐血重创,上万名随行征战的九曲天殿强者死伤惨重。
这份耻辱,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九曲天殿每一个高层的心头。
经过几天时间的思考与会议。
九曲天殿深处那座被天河灵玉包裹的议事大殿之中,气氛比数日之前那场议会更加凝重了数倍不止。
大殿穹顶之上镶嵌的星辰晶石散发着清冷而幽暗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种如同夜幕降临般的深沉氛围之中。八十多位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的强者分坐两侧,他们的面色各异,却无一例外地带着同样一种情绪,压抑着的愤怒与亟待宣泄的杀意。
可那股杀意之中,却又夹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忌惮。
因为那个叫林无敌的人实在太强了。
强到了让他们即便坐在这座最安全的议事大殿之中,也无法确定一旦再次遭遇,自己是否能活着回来。
报仇?击杀?该如何做?
都是困扰在所有人心头的难题。
就在这份压抑与沉默快要凝固成实质的时候。
九曲大殿最深处的某座石门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厚重的轰鸣声。
那道石门通体以九曲天河深处最古老的天河玄玉铸成,表面流转着无数如同星河般细密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堪比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的道韵波动。
石门平时极少开启,只有九曲天殿面临真正生死攸关的重大决策时,才会被从内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