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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没时间骂娘了。
更多的白光正在从云层中刺下来，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每一道白光落地，就有一个天使从光中走出。
一个，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他们占据了领地上方的每一寸空域，两翼展开，圣光长矛斜指地面，将整个领地围得水泄不通。
【检测到大量敌对单位正在接近！】
【警告：敌方战力远超当前领地防御能力！建议立即撤离！】
君临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站在领地中央，负手而立，默默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白光。
跑？
往哪儿跑？
妈了个巴子，这个智障游戏压根没有给他迁徙领地的机会。
领地核心就在这，他能往哪跑？
想到这，君临反倒是没了如临大敌的心情，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更何况，那些阵亡兄弟的坟还埋在东边，王老七还躺在那里，阿木还躺在那里。
他走了，谁来给他们守坟？
就算真的要死，那不如就葬在这里，大家死也死个整齐不是？
很快，那位四翼天使落地，身后的羽翼收拢，圣光在周身流转。
他看起来比加尔赞更年长，面容也更为冷峻，带着高高在上的神色和鄙夷的目光。
当然，原先的加尔赞也是如此，似乎天使的天性就是这样，直到临死之前。
君临认为，他们最美的一刻，就是那临死前的反差。
米迦列尚且不知道君临心中的亵渎之言，他扫了一眼这片破败的领地，扫过那些大多带伤的人类兵种。
扫过那座巍峨的神州鼎和青辉未散的后稷丰壤碑，最后落在君临身上。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像一头猛兽看着爪下垂死挣扎的猎物时，发出的那声满足的叹息。
「人类领主君临。」
「我，米迦列，天使族高阶领主，序列排名第1897位，以圣光议会的名义，正式向你宣战。」
他顿了顿，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盯着君临，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但……我对你很有兴趣，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不再是对君临一个人说话，而是对着所有人，对着整片荒原，对着全服频道。
【区域公告】
【玩家「天使之翼」向全体玩家发布宣言：】
「低等的人类领主君临，虐杀天使族领主伊安娜，杀害我麾下战斗天使加尔赞，亵渎圣光，罪不可恕。」
「但我米迦列向来仁慈，愿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君临，现在跪下，献上你的领地，献上你的子民，永世为奴，我可以饶你一命。」
「这是圣光对你的最后仁慈。」
「不要不识好歹。」
金光炸裂，化作漫天碎片，飘向全服每一个角落。
君临没有看聊天频道，他大概能明白对方的企图。
自己领地内那两座奇观不是摆设，正常人都会觊觎，只要他愿意乖乖献上，说不定还真能讨得对方的欢心。
而且对方也一定好奇，一个区区新人，到底是从哪获得了两座奇观？
君临说不定还能藉此忽悠到不少好处，也说不定。
可惜，他没有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甚至没有看米迦列。
他低头一看，手在发抖，全身都在颤抖，他几乎要站不住。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屈辱。
是因为他妈的他太弱了。
弱到连自己的兄弟都保不住，弱到被人在全服面前指着鼻子骂，弱到被人施舍一个「永世为奴」的机会。
一个又一个的强敌，一次又一次的压迫。
他再一次被逼到绝境，而且看不到任何希望。
君临本以为自己是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只是无能狂怒。
他抬起头，看着米迦列。
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
米迦列清晰地看到了君临的颤抖，也清晰地知道君临的屈辱。
这也是他有意为之，不然他闲的没事，花费道具发区域公告干嘛？
他就是要打碎这个蝼蚁全部的自尊，让他乖乖归降，这样忠诚度才高。
然后，君临终于抬起头，支撑起自己踉跄的身体，笑道：
「米迦列是吧？」
米迦列的眉头微微皱起，就像当初的加尔赞一样，他不太理解这个人类为什麽还能笑出来。
君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像山洪一样倾泻而出：
「你说我虐杀伊安娜？她被我踩在脚下丶在荒野上拖了六十里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说我杀害加尔赞？他被我的手下一锤一锤碾碎，被一矛洞穿心脏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你带着三百天使，站在我的领地上，居高临下地跟我说『仁慈』？」
「我告诉你，人类不需要慈悲。」
荒原上安静了。
米迦列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几分阴沉。
「你……」
「闭嘴。」
君临打断了他。
「你胆敢——！！」
「老子让你闭嘴！」
君临语气逐渐变得威严，一时间竟真的震慑住了米迦列，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而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君临，这辈子向异族跪过吗？」
「没有。」
「我死去的那些兄弟，向异族跪过吗？」
「没有！」
「今天，就算我的领地被打成废墟，就算我的子民全部战死，就算我君临死在这里——」
「我也不会跪，更不会为奴。」
「人类永不为奴。」
「老子只会操你祖宗！！」
吼完最后一句，君临看向了那些身上带伤丶却依旧站得笔直的人类战士，最后看向米迦列。
毫无疑问，他的演讲是成功的。
此刻所有人都是激情澎湃的模样，他们脸上带着向死而生的决然，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如果君临能看到士气值的话，在刚刚这番演讲之下，自己这边的士气至少上涨了30%。
「你要战，那便战。」
「全军——」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像一声惊雷，炸开了漫天的圣光。
「听令！」
「死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