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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城建成的第十五年，城里举办了一场婚礼。
新娘是小草，新郎是不孤。这个消息震动了整座城。没有人想到小草会嫁给不孤，也没有人想到不孤会娶小草。一个是温柔善良的大夫，一个是冷面寡言的将军，两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般配。但爱情这种东西，从来不看般配不般配。
陈曦是小草唯一的亲人。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陈曦把她从那个小村子里带出来的，是陈曦把她养大的。所以，婚礼上，陈曦坐在高堂的位置，接受小草和不孤的跪拜。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的嘴角带着笑。
“小草，你终于长大了。”陈曦拉着小草的手，“陈曦姐姐为你高兴。”
小草也哭了。“陈曦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从那个村子里带出来，谢谢你教我本事，谢谢你让我找到了家。”
陈曦摇了摇头。“不是我让你找到了家，是苍梧城的大家让你找到了家。你要谢，就谢大家。”
小草转过身，对着台下的人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石头坐在台下，看着小草和不孤，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也喜欢小草，但他从来不敢说。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他只是一个断了手的军师，不孤是苍梧城最强的将军。小草嫁给不孤，是最好的选择。他应该为她高兴，但他的心，还是有一点疼。
“石头，你怎么了？”铁蛋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石头摇了摇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铁蛋看了看他的眼睛，没有沙子。但他没有戳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喝酒。”
石头端起碗，一饮而尽。
婚礼结束后，陈曦一个人来到城墙上。她看着远方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空虚。小草是她养大的，是她最亲近的人。现在小草嫁人了，她的身边空荡荡的，像一个没有人的房间。
“陈曦。”不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曦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不在洞房？跑来这里做什么？”
不孤走到她身边，站在城墙上。“小草睡着了。我出来透透气。”
陈曦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你对小草好吗？”
不孤看着她，眼中满是真诚。“我会对她好的。一辈子。”
陈曦点了点头。“那就好。如果你对她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孤笑了。“你不会有机会的。”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天空。天空中，星星在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们。
“陈曦，你为什么不嫁人？”不孤忽然问道。
陈曦愣了一下。“我？我没有想过。”
“为什么？”
陈曦沉默了一下。“因为我太忙了。忙着守护苍梧城，忙着照顾大家。没有时间想这些。”
不孤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你也是一个人。你也需要有人陪。”
陈曦笑了笑。“我有你们陪。苍梧城的大家，就是我的家人。我不需要嫁人。”
不孤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陈曦的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苍梧城的某个人，而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陈念。陈曦在陈念的墓前哭过，在陈念的画像前笑过，在陈念的故事里活过。她爱的人，是陈念。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
但陈念不会回来了。他去了另一个世界，和后土在一起。陈曦知道，所以她从来不提，从来不问，从来不奢望。她只是默默地守着苍梧城，守着他守护过的新天地。
“陈曦，陈念会希望你幸福的。”不孤说。
陈曦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但他不在了，我的幸福，就不存在了。”
不孤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天边，晚霞如火，将半边天染成了红色。
小草怀孕了。消息传遍了整座城，大家都很高兴。石头最高兴，他每天去医馆看小草，给她带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他的眼神很温柔，像在看一朵花。
“石头，你不用每天来。”小草说，“我没事。身体好着呢。”
石头笑了笑。“我知道。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小草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石头喜欢她，但她不能回应。她已经嫁给了不孤，她的心是不孤的。她只能把石头当哥哥，当朋友，当亲人。
“石头，你也该找个人了。”小草说。
石头摇了摇头。“不找了。我一个人挺好的。”
小草看着他，眼中满是同情。“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苍梧城的大家，都是你的家人。”
石头笑了。“我知道。”
但他心里知道，他想要的，不只是家人。他想要她。但她已经是别人的了。他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藏一辈子。
秋天的时候，小草生了一个女儿。女儿很漂亮，像小草，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不孤抱着女儿，眼泪流了下来。
“她叫什么名字？”小草问。
不孤想了想。“叫念曦。”
“念曦？”
“对。念曦。思念的念，陈曦的曦。”
小草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好名字。”
陈曦站在床边，看着念曦，心中涌起一股温暖。念曦的眼睛很像陈念，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念曦，我是你陈曦姑姑。”她拉着念曦的小手，轻声说。
念曦笑了，露出两颗牙。
陈曦也笑了。
念曦满月的那天，苍梧城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人们围着篝火，吃着烤肉，喝着果酒，唱着歌。歌声在山间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陈曦坐在篝火边，看着念曦，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她也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像念曦一样可爱的孩子。但她知道，她不可能有孩子。因为她爱的人，不在这个世界。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中，星星在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她。她看到了那颗最亮的星星，陈念的星星。
“陈念哥哥，你看到了吗？小草生了一个女儿，叫念曦。念曦，念的是你，曦是我。她想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陈曦笑了。她低下头，看着念曦。念曦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很轻。
“念曦，快长大。姑姑教你本事。”
念曦没有回答。她睡得很香。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天边，晚霞如火，将半边天染成了红色。
新天地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陈曦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