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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天命(第1/2页)
余野三思了好一会。
终究还是冒着动胎气的风险，把他的猜想跟皇后说了。
除了出于夫妻同心的考虑之外。
更重要的。
还是在这时候，余野需要更多的人，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
他生怕有什么遗漏。
当然，这样的人，仅限于皇后和腹中的胎儿。
这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否则。
朝廷和北境都会立刻乱起来。
这时候，要是大司马真狠下心，铁了心去收北境，那北境肯定先于北匈奴的攻伐，而彻底沦陷在战乱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余野没有把这个猜想，捅到御史台和尚书台那边去的真正原因。
余野的猜想，没有任何的证据。
但只有余野的猜想有一线可能，内廷大将军都要安排人去北境。
去通知各郡的郡守。
紫黑鸾使必定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其他的官吏。
要么会被大司马盯住。
要么没有足够的说服力，去让北境各郡的郡守打起精神来。
紫黑鸾使手持内廷大将军的信物，加上原本自带的历朝天子钦帅的背景。
他们光站在北境各郡那些老家伙的面前，不用说话。
那些老家伙就能立刻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皇后眼见余野坚定的神情渐渐消散，换上愁云渐浓。
“皇上可是仍有什么顾虑？
以臣妾之见，内廷大将军既已答应接过此事，想来定能妥善区处。”
余野闻言，转头凝视着她。
“看来，皇后也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皇后慢慢抿起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余野勉强一笑。
“说说吧。”
皇后嘴唇紧抿，沉吟了半刻。
“无论内廷大将军能否及时派人，前去通知北境各郡郡守，提起警惕之心，以做防备。
紫黑鸾使持着他的令箭，出现在北境各郡郡守面前之时。
霍北便会彻底被北境孤立！
到那时......”
皇后犹豫不决，终不肯往下说。
余野只能接过她的话，把话说全。
“到那时，大司马便会陷入两难境地。
他是要继续攻伐北匈奴，还是率军直捣北境各郡。
他甚至可能不惜借北匈奴之力，来达到彻底拿下北境的目的！
若真是如此，牛氏大鸾朝危矣。”
听罢。
皇后紧紧抓着余野的手，同样愁云满面。
余野兀自想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朕看来，大司马即便有心借机拿下北境。
但他应该还不至如此丧心病狂！”
皇后抬起点头，神色间，终究恢复了一些希望的光彩。
余野又想了一下。
“退一步说。
若是大司马真引北匈奴之力，拿下北境。
那他在朝中的声威，便会顷刻扫地。”
说到这里，余野的思路已经非常清晰了。
“试想下，有了早前朝野上下的做势之举。
此时此刻。
大鸾朝万千双眼睛，都紧盯着北境，紧盯着北匈奴，恨不得亲力而为，上阵杀敌护疆。
大司马若是在这时候，将北匈奴放进大鸾朝的北境大门。
他大司马即便能拿到北境，也必将人心尽失！
大鸾朝万千黎民，有一个算一个，都将视大司马为仇敌！”
闻言。
皇后的双目才真正亮起光来。
只因她深知，大司马虽然像是要疯掉了，却绝对不是傻子。
这样做的结果，大司马不可能想不到，他当然不会去做。
余野却不想让她太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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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朕还有一点顾虑。”
皇后追问：
“是何顾虑？”
余野故意叹了口气。
“对大司马而言，最为妥善之策，便是将霍北重新调回云中郡，执掌三军。
可到那时候，北境各郡将不会再给霍北提供军需物资。
霍北只能孤军作战！
失了后援之力，三军士气必然涣散。
到那时，北匈奴恐怕再难清剿了。”
皇后听了之后，神色看起来，却是不怎么在乎的样子。
她显然知道。
就算北境各郡不管霍北的死活，朝廷也有办法让他们管。
他们不会那么积极就是了。
至于北匈奴。
清剿不清剿他们，已经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再慢慢打就是。
时机不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成事！
“匈奴之患，由来已久，皇上不必过于担忧。
臣妾想，终有一日，匈奴必会臣服于大鸾朝天威之下。”
余野笑了笑，从卧榻上站了起来，踱步殿中。
“匈奴之患，即便没了他霍北，还有北境各郡替朕去提心吊胆。
朕还无需担忧。
朕担忧的，是经此一事，恐怕北境各郡会对朝廷施压，削弱大司马之势。
更甚者，他们可能会怂恿朝廷跟大司马斗起来。
两败俱伤之下，他们便能从中获利！”
听完。
皇后不得不忧愁起来。
“那这如何是好？
如此一来，大鸾朝内忧外患必定更为尤甚。
皇上此间，虽有内廷大将军十万御羽相佐，恐怕也难以左右朝局大势。”
余野回转身，再次一笑。
“事情还未到如此境地。
想要断绝此事的发生，也并非无一良策可应对。”
皇后当即追问。
“是何良策？”
余野忽然收住脸上的笑容。
“很简单。
让内廷大将军派出的紫黑鸾使，暂且不要面见北境各个郡守。
只蛰伏在各郡中，盯着霍北的动向。
一旦发现霍北有所动作，便着人先去面见霍北，挑明他的意图！”
皇后听完一愣。
很快，她便明白了过来。
“他真会听紫黑鸾使的劝告？”
余野重新笑起。
“等到那时，已然由不得他了。
不过，此策非常凶险。
朕若是霍北，定然会同时起事，一举拿下北境各郡。
因此，等到霍北起事，再行与他协商，恐怕为时已晚。”
皇后沉吟半会。
“那若是让紫黑鸾使，无需等待霍北起事，直接去面见于他呢？”
余野点点头。
“对北境而言，这当然是上上之策。不过，如此一来，霍北便可以借题发挥，说朝廷污蔑于他。
朕这皇帝，还有皇太后和内廷大将军，都将被朝野上下所指。
传扬出去，也失了民心。”
皇后再次愣住了，慢慢垂下头，久久不语。
余野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皇后也不必苦恼。
这本就是天命！”
皇后怔怔地抬起头来。
“天命？”
余野点点头。
“自大司马下了那道督军令开始，一切便已有了定数！
大司马不会错过如此良机，收服北境各郡，这是他的命。
内廷大将军不会置大鸾朝根基于不顾，这是内廷大将军的命。
朕不会同情于他大司马，更不会念及他的劳苦功高。只要有机会，朕便要痛下杀手！
这便是朕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