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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很大的防潮垫铺在地上，陈天奇，老跛，图雅三个人坐在上边。
由于怕小女孩冻着，老跛把车上的毯子拿了下来，给图雅裹在了身上。
图雅正在以牧民精致的手法把羊肉用刀切成条，然后再用树枝穿起来，放在火上烤，随着羊肉逐渐由血红变成焦黄，香气四溢。
“请问，你们是要去西疆吗？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
陈天奇转头看看，却是在黄旗的饭馆里遇到的那个女孩子，一脸局促。
老跛故意揶揄道：“这恐怕不大好吧，你跟我们走了，你男朋友万一报警说我们拐卖人口，怎么办？”
蒋思雨的脸红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只是搭他的顺风车而已。你们对这孩子这么好，我能看得来你们不是坏人。”
发现没人回应，她有些急，“我可以出车费，价格你们开，我绝不还价。”
“大哥哥他们才不会要你的钱，”小图雅已经和陈天奇，老跛熟络了，一脸稚气道：“他们都是好人，而且他们很有钱。”
孩子的童言无忌把陈天奇逗乐了，“小姑娘，你这逻辑不大通啊。你怎么看出我们很有钱的？”
小女孩拍了拍口袋，笑着道：“这么多钱你们都舍得给我，肯定是有钱人。”
那是刚才问张继‘讹’来的三万块钱。
陈天奇继续问道：“那你说，我们应不应该答应这位姐姐？”
图雅仔细地看了看蒋思雨，然后又很认真地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应该。”
“说说理由？”陈天奇又问。
“姐姐和那些人不一样，她也是好人，”图雅认真地说道。
一句话说的蒋思雨眼睛红了。
原本以为在饭馆里拿了零食和饮料给图雅，图雅不肯要，一定是觉得自己也像张继他们一样是坏人，没想到孩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正在给大哥哥和叔叔烤羊肉，你要不要尝尝？”图雅转过头冲着蒋思雨笑了笑。
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像是能穿透肺腑，直击人心底，蒋思雨毫无抗拒力地坐下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背包，才想起零食和饮料都留在黄旗的饭馆了。
她的脸又一次红了，“不好意思，我的食物全都没了。”
图雅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想给我的，可是我没拿。”
蒋思雨更加局促起来，犹豫着说道：“小妹妹，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了。”
火光映照着那张稚气未消的脸，图雅又一次灿烂地笑，“阿妈说，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所以我就没拿。”
这么一说，到让蒋思雨愧疚的心情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
她再一次问道：“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陈天奇点了点头，“图雅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蒋思雨有些讶然，“我记得你们也是第一次见面，你好像很听她的话。”
陈天奇笑了笑，“都说孩子的眼睛最亮，看人一眼，就能分得清好人和坏人，既然图雅说你不是坏人，那我们也不妨做个好人。”
转头往公路方向看了看，三辆车的大灯都亮着，能够看到众人在灯光旁边游弋，似乎车子还没有被拖出来，于是问道：“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走了？”
蒋思雨很想对陈天奇说，她不喜欢张继，但又担心在背后说人坏话，会让陈天奇瞧不起。
正犹豫，图雅抢先道：“那些人是坏人，当然不能和他们走。”
说着便把一块烤好的羊肉递给了蒋思雨。
蒋思雨其实不喜欢吃羊肉，受不了那股腥气。
但现在有所不同，也许是因为饿了，也许是因为能和陈天奇他们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围着篝火席地而坐，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思，她第一次觉得羊肉很美味。
发现陈天奇还在往公路上看，蒋思雨道：“他们想回黄旗。”
图雅又笑，“回不去的，只要下了雪，这一段路都会变成泥沼，车子开进去就出不来了。”
蒋思雨皱起了眉头，“那可怎么办啊？”
“等呗，”小女孩一副老江湖的架势，“等到地面彻底冻硬了再走。”
蒋思雨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陈天奇他们不走，而是坐在这里烧烤，“那要等多久？”
图雅抬头看了看天气，“再过四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陈天奇他们还要继续前进，这对于蒋思雨来说自然是最大的好消息，她笑着道：“你懂得可真多。”
“这也是被逼出来的，”陈天奇也有些感慨，“与城里那些孩子不同，牧民们世世代代居住在草原上，这些孩子一生下来就要与天斗，与地斗。”
“纵使自然环境再恶劣，也要挣扎着活下去，这份执着与坚韧，在城市里见不到的。”
蒋思雨细细地咀嚼着话中的深意，忍不住多看了陈天奇一眼。
随着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宁浩的车终于被拉出了泥泞，三辆越野车开下了路基，向着这边驶了过来。
张继故意把车开得很快，那架势像是要直接撞过来一样，直到离着几人很近了才踩住刹车，蒋思雨和小女孩吓得脸色都变了。
“思……啊呀！”
才刚把车门打开，就被老跛一把揪住了头发，拽下车来，两记耳光打得鼻口流血。
“你他妈想死是不是？！”宁浩看见张继挨打，立即带着人冲了过来，“快放开张少！”
老跛充耳不闻，提着张继到了火堆旁，一脚踢得跪了，伸手从火堆里拿出一根树枝，把还在燃烧的一头慢慢伸向张继的眼珠。
冷笑道：“本来不想理你，还想蹬鼻子上脸？！”
眼看着火苗离着眼睛越来越近，睫毛都被烤焦了，张继吓得魂不附体，拼命向后缩，“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树枝在距离张继的眼珠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离上停了下来，老跛看向陈天奇，只要少主点头，张继就会彻彻底底变成瞎子。
“放了他吧？好不好？”蒋思雨也有些害怕起来，虽然她觉得张继是在咎由自取，但还是有些不忍心。
陈天奇轻轻摇头。
倒也不是因为蒋思雨求情，而是觉得几个不知死活的富二代，还不值得出手。
老跛这才把树枝扔回了火堆，又是几记耳光抽了过去，打得张继差点晕过去，这才像是拖死狗一样地拖到宁浩等人的面前信手一丢。
冷冷地盯着那帮人，“谁他妈再敢过来，比他下场要惨上一千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