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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欲睡之中，长途汽车进了绿岭车站。
再往前便是终点站黑岭市了，这里上下车的人较多，照例要停靠一个小时。
索性没什么事，陈天奇下了车准备到周围逛逛。
绿岭产玉石，古时候还是给宫廷进贡的主要产地之一，所以绿岭的玉也有个别名叫宫廷玉。
离着车站不远处就有一个玉石市场，陈天奇把麒麟从青木王鼎里放了出来，冲着小东西道：“来一趟西疆，总该带点东西回去给嘉仪和梦瑶才好，帮忙选选？”
听说是要给两位大美女买礼物，麒麟便有些兴奋，在空中盘旋不已。
这里的玉石市场规模很大，差不多占据了半条街。
放眼望去，从未切割的毛石到雕刻好的成品，各型各色，琳琅满目，甚至连小到磨石布大到打磨机这些辅助工具也是应有尽有。
陈君候生前十分喜欢古玩，家里收集了不少，陈天奇自小便耳染目睹，再加上有吴远山这位鉴宝大师亲自传授心得，对于玉石陈天奇也算是专业级别的人物了。
他信步在摊位上走过，只是略微地扫视了一下，便看出那些摊位上摆放的毛石并不算好，质地只能算是中等，而且出玉率也不会高。
这也难免，本身玉石这东西就是物以稀为贵，真正的好玉不光是要靠眼力，运气也绝少不了。
好在陈天奇除了自身对玉石有所了解，身边还跟着麒麟这个天地造物，小东西进了市场之后便在四处查看，但很显然，没有什么东西能入的它的眼。
快速地绕了一圈，忽然在一个摊位上停了下来，身子微微闪烁了两下，便落在了一块婴儿脑袋大小的石头上。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相猥琐，正在剔牙，发现了麒麟，便是一阵嫌恶，抄起身边的一根棍子就要打。
虽说麒麟体硬如铁，一般的打击根本伤不了它，但陈天奇还是感觉心里不舒服，伸手拦住摊主，然后指向那块石头，“这块怎么卖？”
摊主先是打量了一下陈天奇，觉得后者无论是穿着和长相都平平无奇，不像是个有钱人，心里便升起了鄙夷，心不在焉道：“十万。”
陈天奇沉吟了一下。
麒麟看上的石头肯定是错不了，首先质地应该是很好，如果含玉量高的话，切出来倒也够给胡嘉怡和吴梦瑶一人做一个手镯。
十万块到也不算贵。
“能不能少点？”陈天奇问道。
摊主便更加的不屑。
市场离着车站近，来的多是外地游客。
本着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原则，摊主原本就有宰客的心思。
他已经认定像陈天奇这样的‘穷酸’，也就是嘴上还还价，就算是给他降到一半，他也拿不出这笔钱来，于是干脆地摇头道：“不讲价。”
像这种势利眼走到哪儿都能碰上，陈天奇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正打算买下来，忽然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两下，低头看看却是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
扎着两个羊角小辫，穿着有些简陋。
她有些吃力的双手捧着一块足有十斤重的石头，怯生生地问道：“大哥哥，你要买玉吗？我这块便宜。”
陈天奇还没说话，摊主嫌女孩来抢生意，不高兴翻了个白眼，“你家自己没摊位吗？怎么总往我这儿跑？！”
“成天装可怜，到处抢生意，真没教养！”
话说得难听，小女孩委屈的眼睛有些红，但还是坚持着对陈天奇道：“我这块石头只要两千……”
发现陈天奇只是看着她，却不说话，她便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低声道：“可以少的。”
陈天奇笑着问道：“你这石头怎么卖？”
“两千……”说完之后，女孩更有些不安，眼巴巴地看着陈天奇，像是在等着他还价。
“哼！”摊主连酸带寒的来了，“就他家的石头，你要是能找出一块有玉的，我王三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爸就是个赌鬼，去年把家里的钱全部卷跑了，剩下这娘两到处搜罗一些烂石头，卖不出去，就让这孩子出来到处卖惨骗钱，真不要脸！”
眼泪在那小女孩的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流下来，低着头小声道：“妈妈生病了，这些石头是我自己从虎牙山捡来的，也是我自己要卖的，不关妈妈的事。”
“骗谁呢？！”摊主冷笑了一声，“虎牙山离这里二十多里路，而且那里风大，就是成人去了也冻得受不了。”
“我看你这些破烂也就是从路边捡来的，就知道骗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天生会打洞！你爸就是个骗子，生下你这么个小骗子！”
小女孩有些忍不住了，眼泪汪汪的辩解道：“真是我从虎牙山捡的……”
陈天奇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温言道：“我相信你。”
一句话让小女孩破涕为笑。
在接过石头的时候，陈天奇就发现那小女孩的手上尽是裂口，而且还有冻疮。如果不是因为要在野外捡石头，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双手？
“这石头我买了，”陈天奇继续道：“你家在这里也有摊位？”
听见陈天奇要买石头，小女孩赶忙指了指最里边的一个摊位，“就在那边。”
“走，过去看看，”陈天奇道。
两千块钱虽然不多，但大小也是买卖，摊主立即道：“别跟她去，她家的石头没有一块是有玉的。”
他从自己摊位上拿起一块石头对陈天奇道：“两千我这块卖给你，货真价实。”
“不必了，”陈天奇摇头。
摊主便有些气恼起来，随手把石头扔回到摊位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活该你被骗！”
想想还有些不解气，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也难怪，本来就是穷人，也就配买些个破烂！”
陈天奇微微皱眉，又觉得和这种市侩小人计较反倒落了下乘，便没有理会，跟着小女孩一直走到市场的最里边，才在一个又小又破的摊位上停住了脚。
一张磨损的不成样子的毯子上边摆放着大大小小几十块石头，一个中年妇女精神萎靡地斜靠在墙角，脸色苍白，还不停地咳嗽。
“妈妈，这位大哥哥要来买咱家的石头，”小女孩笑着对母亲道。
中年妇女的脸上便有些怒色，“你又跑到别人的摊位上拉顾客了是不是？！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那么做，你为什么不听？！”
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咱家已经没钱给您买药了，我就想……”
“人穷也要有志气！”中年妇女打断了女孩的话，“我们就是再难也不能去抢别人家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