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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行盯着老跛看了半天，发现对方是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便多少有些相信。
如果老跛这时做出一副对陈天奇咬牙切齿，跳脚骂娘的架势，那反倒有些不正常了。
他点了点头道：“那就请移步，跟我们走一趟吧。”
老跛却是摇了摇头，“老爷子，说句实话，真的要是有活路，我是绝不会做叛徒的。从我进入陈家鹰巢以来，这些年死在我手上的南宫家猎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我总要知道，一旦我把陈家出卖了，去了南宫家，会不会有人在我背后捅刀子。”
“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才好。万一我投奔了南宫家，还没过上好日子，就被人弄死了，还那不如你们现在就杀了我，还能成全我一个忠孝。”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尉迟行越发相信老跛是真心要投靠南宫家了，于是道：“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只要你说的句句属实，南宫家一定会奉你当座上宾。”
老跛皱起了眉头，“老爷子您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可是……”
他转头看了段飞一样，好像是在担心段飞会下黑手，“有些人可能不这么想，还是要问个清楚才好。”
“你他妈什么意思？”段飞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叫道。
尉迟行再次摆手，有些不悦道：“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老跛抬头看向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霍启，“这里也有我们以前的同事，我还是问他可能会更好一些。”
段飞重重地哼了一声，“都是些个没骨气，只知道卖主求荣的货色！”
他的脸色忽然变了，惊叫了一声，“天神，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尉迟行一把抓住了脖子，直接扔出了院子。
老人出手如风，段飞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听见在院子外远远地传来一声闷哼。
“多嘴多舌，”尉迟行黑着脸说了一句，这才转向霍启，“小霍，把你在南宫家现在的生活给他讲讲。”
“老爷子，”老跛摇头，“有些话还是让我们私聊会好一些。”
霍启的脸上阴晴不定，“单独聊？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陈天奇派来暗杀我的？”
老跛笑了，“说两句话，至于把你阁下吓成这个样子？看来你这日子过得也不咋的。难怪古语常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看你这样子成天除了担心陈家派人来杀你，估计还要忍受南宫家的白眼吧。”
他想了想，很郑重地摇头，“要不算了，我看你们还是杀了我吧。与其活着像你这样提心吊胆的，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霍启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哼了一声道：“嘴上说的天花乱坠，既然知道是死路一条，干嘛不自杀？”
“看来你还天生就是叛徒的材料，”老跛冷笑了一声，“做了陈家这么久的谍子，自然会记得陈君候曾经说过，是男人就绝不会自杀，那是懦夫的做法。”
“你……”霍启被噎得有些语塞。
两人一对比，高下立分。
虽然都是要叛变，但从气节上来看，老跛更加地不卑不亢。
这一点让尉迟行有些刮目，他对霍启道：“小霍，这样吧，你给他讲讲在南宫家的方方面面。我们就在门外等着，不会让你有事的。”
天神都这么说了，霍启自然不好再说别的。
但小人永远就是小人，他从兜里掏出一颗药丸放在了桌上，然后道：“要跟我单独谈话也可以。这是腐脑丸，你先把它吃了，咱两谈完了，我就给你解药。”
老跛一脸不屑，哼了一声道：“真不知道上一任谍首华南龙收你做徒弟，是看上你哪点了。”
他转向尉迟行道：“老爷子，毒药我可以吃，要是谈完了我觉得满意，您可不能让我死在去南宫家的路上。”
尉迟行觉得霍启有些多此一举，但事已至此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道：“放心，你要是真心归顺，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行了，”老跛点头，便把毒药吃了下去。
尉迟行这才带着李子峰到了院门外，给老跛和霍启留下单独谈话的机会。
“你想问什么，赶紧问！”霍启一脸的不耐烦，气恼地说道。
“南宫平除了给你一个什么迦楼罗的称号，还有什么？”老跛像是担心霍启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有没有什么实权，或者是给你多少钱？”
发现老跛还真是一幅要投降的架势，霍启便有些鄙夷起来，浑然忘了自己多年前也是因为出卖陈家才有了今天。
他一本正经道：“好处可多了。房子，票子，车子，那一项都比原来在陈家给的多得多，而且我现在手下也有一百多号人。”
“需要做什么也不用自己动手，吩咐下去就行，可比原来在陈家累死累活当孙子的时候要强上一千倍。”
他盯着老跛问道：“你还真想投靠南宫世家？”
老跛苦笑，“总比被你们这么杀了要强吧？这世上有人不想活，可没人愿意死。”
“说的也是，”霍启有些赞同，又问道：“你打算给南宫家什么消息？我来帮你参考一下。”
老跛犹豫了再三，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这里边装着几张陈家在岭东各个地方的布控点位图。”
“还有就是陈家所有人员的名单，包括鹰巢的谍子，不过那个我没写下来，都在脑子里记着。”
“精明啊，”霍启把手伸向盒子，却别老跛拦住了，他赶忙道：“我就是帮你看看，这份图到底有多大价值，到时候你可以向南宫家主提要求。”
老跛这才收回了手。
霍启笑着把盒子打开，那笑容瞬间僵滞在了脸上。
里边装着的是一颗体型虽小，威力却很巨大的炸弹。
这种炸弹是鹰巢的谍子必须学会制作的一种炸弹，霍启自然不会不认识。
老跛的脸上这时才浮现出了真正的笑意，轻声地说道：“陈家鹰巢向你问好。”
正在向着老跛住处行进的张淮南父女忽然听到了一声爆炸声。
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和强烈，张喻被震得呆住了。
“坏了！”张淮南的脸色变了，跺了跺脚，身子像是鹰隼一般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飞掠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