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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对手
面对萧乾的挑衅比沈惟反应更大的反而是他身旁的楚遥夕。
楚遥夕指尖下意识扣紧腰间长剑,眼神冷冽地望向远处的萧乾,她素来傲气,容不得旁人这般轻看自己,也容不得旁人贬低自己的人。
但她刚想发作,手腕却忽然被身侧的沈惟轻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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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动气,有些事台上见分晓便是,在喊我们了,我们上前去吧。」
楚遥夕一怔,看着他清俊又淡然的侧脸,抿了抿唇,轻嗯一声。
「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碰我吗————」
她口上虽然这么说,但也并没有甩开沈惟的手腕,她的傲气暂时不想用在这个地方。
两人牵着手朝中间空地走去,周遭的宾客纷纷让开到两侧,那萧乾也缓缓回到人群,还刚好与沈惟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萧乾微微侧过头去,仔细观察地人能看到他眼神中的诧异,但沈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主位上的昭阳公主看着两人这番充满火药味的对视,心中不知怎的,感觉到有些期待,而一旁的太傅捻着胡须静静观望,仙门的那两位长老则满是好奇,想看看这位名不经传的弟子是否能承得起楚遥夕的剑势。
沈惟与楚遥夕分站左右,两两相对。
楚遥夕手握长剑,一身月白广袖长裙衬得身姿挺拔,而沈惟站在她的对面却以丝毫不弱于他。
昭阳公主身旁侍女轻扬衣袖,示意比试可以开始。
楚遥夕不再迟疑,足尖轻点地面,周身的落花被凌厉剑气掀起,漫天粉白花瓣分扬而上又分扬而下变成了一场浩浩荡荡的花雨。
在这片花雨之中,楚遥夕起手便是她最擅长的突进剑式,剑光如一道长虹,直劈沈惟面门,剑意凛冽。
台下众人不由得低呼一声,不少人暗自摇头,暗道楚遥夕攻势太过霸道,对面的男子恐是难以招架,怕是转瞬便会崩盘,正中三皇子方才所言。
可下一瞬,沈惟动了。
他并未挥剑硬碰硬,只是手腕轻旋,长剑横挡身前,剑身轻擦楚遥夕的剑刃,借力侧身,精准卸去她剑上绝大部分冲劲。手腕翻转之间,剑势柔和的层层铺开,恰好贴合楚遥夕凌厉攻势的空隙,防御之余,顺势带出几道婉转拆招,两人双剑一撞一合,竟毫无半分磕碰错乱。
两人一刚一柔,而沈惟是柔的一方,他练剑是为了杀人,但出剑并不一定要见血。
他的剑可以是杀意滔天,也可以柔和婉转,这全凭他的心意。
接下来,楚遥夕步步强攻,剑势铺天盖地;沈惟则从容游走,拆解、避让、呼应,每一次出剑都恰好补全她剑路里遗漏的那丝空档,从不会抢去她的锋芒,却又恰到好处。
这些天来,楚遥夕没少与沈惟切磋,她的上一剑一出,沈惟就知道她的下一剑落在何处,两人已经不能更默契了。
与方才登台的几组双人对决相比,高下立判。
这两人的对决,让台下原本看热闹的议论声渐渐消失,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都牢牢落在场台中央,而昭阳公主眼底笑意渐浓,身旁太傅更是连连抚须赞叹,就连端坐席间的一众世家子弟、仙门天骄,也不由得面露惊叹。
立在台边的萧乾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本以为那男子十足陌生,定是刚刚才被招收进玉衡宗的弟子,二人配合必定生疏,到时定会破绽百出,却万万没想到,沈惟看似散漫,剑道功底竟深厚至此,能够完美承接住楚遥夕极具压迫感的剑势,双剑相融的意境,远超自己方才单人独自舞剑的那般。
楚遥夕心头也是一阵颤动。
她从未与旁人这般双人配合舞剑,本还担忧两人剑路相悖,难以契合,可沈惟仿佛天生便能读懂她每一招的意图,默契浑然天成,仿佛一同练过千百回,心底那点因萧乾挑衅而生的憋屈,尽数化作扬眉吐气的畅快,手中的长剑也愈发舒展洒脱。
一炷香时限将近,二人同时收剑。
漫天盘旋的繁华缓缓飘落,覆在两人的脚边,楚遥夕微微喘息,不由自主地侧头看向身侧的沈惟,眼底满是高兴。
全场沉寂片刻后,轰然便响起热烈的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的,比方才萧乾舞剑时还要热烈。
昭阳公主轻擡玉手,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众人都能听得清楚:「好一套双人剑势!一刚一柔,攻守相生,剑意相融,风骨与意境皆属上乘,今日这场对诀,倒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一旁太傅紧随其后点评:「少年人这般默契难得,剑心澄澈,进退有度,完全可以评得上上乘。」
两道赞誉落下,这场以剑会友的胜者似乎已然决出。
萧乾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也默默地听着。
倒是个有些实力的人,他看着沈惟心想,但这人却如此陌生,也从未听过他的名号,而且他身上的那股气息————
总之,实在是可疑,等结束后,他一定要去查一查沈惟的身份。
另外,他虽然不喜楚遥夕,但是为了更稳地夺取皇位,才迫不得已地向玉衡宗求取婚约,而楚遥夕的这番举动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面对全场的欢呼,沈惟转过身来笑着看向楚遥夕,像是在邀功:「少主,我看这下,应该没人会觉得我在拖累你了吧?」
楚遥夕脸颊微热,别开视线,小声道:「你很得意?不过是勉强跟上我的剑技罢了,算不上多厉害。」
在他们的对决结束后,还有好几组轮番上台表演,单人舞剑的远不如萧乾,而双人对决的也远远不如他和楚遥夕的对决让人感到惊艳。
最后,经过昭阳公主和太傅的讨论,优胜者毫无悬念地落在了楚遥夕和沈惟身上。
楚遥夕拉着沈惟从昭阳公主手上接过那枚剑仙玉简,昭阳公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旁的沈惟,笑着说道:「楚少主,你们玉衡宗倒是运气不错,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弟子。」
「多是少主的功劳,我只是陪衬而已。」
沈惟客气的说道。
「不需要谦虚,我还没有看到过有人能萧乾压一头,这么说起来似乎你还是第一位呢,这些年来,他过于桀骜了,也需有人杀一杀他的锐气。」
「公主此话不妥,十年前,便有一位能压三皇子殿下一头的人。」
旁边的太傅抚着发白的须发带着笑意说道。
昭阳公主沉默片刻,才恍然大悟的说道:「您说的莫非是————那位陆文公的儿子?」
「没错,每当萧乾殿下怠惰时,我就会用他的事迹刺激他,那时也是他最过虚心谦虚的时候,因为总有人压他一头嘛,不过只可惜————」
这位太傅经历的岁月似乎比他那发白的胡须还要长,他过了好一会才从记忆的长河中捡起具体的片段:「我还记得,那场惨案发生之后————萧乾殿下还为这个没见过面但一直暗中较量的对手失落过好一会呢。」
「是啊,也真是可惜了。」昭阳公主也为其轻声叹息道。
楚遥夕默默听着,对于那桩惨案她也略有了解,不过她不是很感兴趣,眼见几人聊的东西离得越来越远,她便拱手向昭阳公主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