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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到旅馆门口,苏叶草下了车。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小楼,“你就住这儿?”
周时砚点头,“离大学城近。”
苏叶草没说什么,跟着他上了楼。
房间很小,床单洗得发白。
苏叶草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这几天辛苦你了。”
周时砚在她旁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我辛苦什么?你在里面才辛苦。”
苏叶草摇摇头,“里面还好。”
她顿了顿,“我就是怕,怕你们在外面担心。”
承安站在门口,眼眶还是红的,“妈,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别一个人扛。我们是一家人。”
苏叶草看着他,笑了,“知道了,周大夫。”
承安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李梦溪拎着保温桶进来,“苏姨,汤还热着,你趁热喝。”
她打开保温桶,一股鸡汤的香味弥漫开来。
苏叶草接过去喝了两口,“好喝。梦溪手艺越来越好了。”
李梦溪脸红了,“是旅馆老板娘教我炖的。”
几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承安说,“妈,我们定了明天的火车票,一起回去。”
苏叶草点头,“行,回去再说。”
第二天上午,四人去了火车站。
苏市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苏叶草站在站台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江南小城。来
的时候满怀期待,走的时候一身疲惫。
周时砚站在她旁边,“以后还来吗?”
苏叶草说,“不来了,心里都有阴影了。”
周时砚笑了,“我也是。”
火车开了二十六个小时,第三天后的傍晚时分到了京市。
承安提前给小李打了电话,小李开车来接。
车子在暮色里穿行,路过苏济堂的时候,苏叶草隔着车窗看了一眼。
门口的灯还亮着,几个病人在里面候诊。
她心里踏实了一些。
回到家,怀瑾已经放学了,在客厅写作业。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看见苏叶草,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妈!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苏叶草抱着他,“妈也想你。”
怀瑾眼圈红了,“我听哥说你被人冤枉了,我好怕。”
苏叶草摸摸他的头,“不怕,没事了。”
念苏也从学校赶回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她看着苏叶草,眼眶红了,“妈,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苏叶草说,“我减肥呢,我这样是不是更苗条了些?”
念苏破涕为笑,“你都瘦成竹竿了还减。”
一家人吃了顿晚饭,苏叶草没什么胃口,喝了一碗粥就放下了筷子。
周时砚把菜往她碗里夹,“多吃点。”
苏叶草摇头,“吃不下,有点累了。”
周时砚没再勉强。
晚上,孩子们都走了。
苏叶草和周时砚坐在客厅里,苏叶草靠在他肩上,“时砚,你说谢致远会判多少年?”
周时砚说,“诬陷罪,少说也得两三年。”
苏叶草叹了口气,“他是陆瑶的哥哥,恨我也是应该的。”
周时砚皱眉,“你还替他说话?”
苏叶草说,“我就是觉得,陆家这几个兄弟姐妹都挺可怜的。陆瑶死了,陆晨进去了,谢致远也要进去了。”
周时砚说,“那是他们自找的!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苏叶草没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惨惨的。
第二天,苏叶草照常去了医馆。
病人看见她,都问,“苏大夫,听说你出去玩了?玩得开心吗?”
苏叶草笑着说,“开心,就是有点累。”
没人知道她在苏市经历了什么,她把那些事压在心底。
承安不放心,每天下班都过来看一趟。沈
梦溪也来了几次,给苏叶草带了水果和点心。
苏叶草笑她,“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沈梦溪说,“苏姨,您别跟我客气,我拿您当亲姨。”
一周后,方副局长从苏市打来电话,说谢致远的案子已经移送检察院了。
他供认不讳,承认是为了给妹妹陆瑶报仇,才设局陷害苏叶草。
小林因为主动交代,被免于起诉。
周时砚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叶草,苏叶草听完,沉默了很久。
“时砚,你说陆瑶要是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这么护着她,会不会后悔?”周时砚说,“她不会后悔!她那种人,到死都觉得是别人的错。”
苏叶草叹了口气,“也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叶草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医馆的生意依旧红火,承安的诊所也步入了正轨。
怀瑾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好,念苏在报社干得不错,还谈了个男朋友,就是那个考古学家顾西洲。
苏叶草见过他两次,觉得这小伙子踏实稳重,对他挺满意。
周时砚退休后,除了接送苏叶草上下班,就是在家研究菜谱。
他的厨艺越来越精进,连苏叶草都夸他,“你以后可以开饭馆了。”
周时砚说,“开什么饭馆,我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苏叶草笑了,“那可不行,孩子们也要吃。”
周时砚说,“他们吃食堂。我只伺候我媳妇。”
苏叶草瞪他一眼,嘴角却弯得压不下来。
这天傍晚,苏叶草在院里浇花,周时砚在厨房做饭。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月季花开得正盛。
她放下水壶,看着那株月季,想起当年刚搬来的时候,它还只是一株小苗。
十几年了,它长成了一棵小树,枝繁叶茂,花开不断。
周时砚从厨房探出头,“叶草,吃饭了。”
苏叶草应了一声,走进屋。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她坐下,夹了一筷子鱼,“好吃。”
周时砚满脸得意,“那当然,这可是我废了好多时间才学会的。”
苏叶草看着他,忽然说,“时砚,辛苦你了。”
周时砚愣了一下,“说什么傻话?”
“我特别感谢你这些年一直陪着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没松开我的手。”苏叶草有些哽咽。
周时砚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傻瓜,你是我媳妇,我不陪你谁陪你?”
窗外的月季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苏叶草靠在周时砚肩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