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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奖状送到了大门口(第1/2页)
周一下午,九十五号大院刚到下班的点,胡同口就热闹起来了。
先是一阵锣声,“哐哐哐”敲得响亮,紧接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胡同。
王主任走在前面,穿了件干净的灰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
身后是李爱国和周平阳跟在两旁,一个捧着奖状,一个拎着个红布包;
再往后,还跟着几个街道办的办事员,脸上都挂着笑。
院里的街坊听见动静,纷纷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张望。
“这是干嘛呀?”
“不知道啊,敲锣打鼓的。”
“哟,朝咱们院来了!”
一行人进了九十五号大院,王主任往中院一站,环顾四周,扯开了嗓门:“九十五号大院的街坊们,都出来一下!今天我们街道办和派出所,是来给你们院的好同志送表扬的!”
这话一出,中院、后院、前院,呼啦啦涌出一堆人,把中院围了个满满当当。
何雨水刚从育红园下班回来,自行车还没支好,看见这阵势,愣了一下。
李爱国眼尖,先看见了她,冲她招招手:“何同志,过来!”
何雨水把车一支,走了过去。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当着全院街坊的面,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
何雨水放假逛街,发现人贩子偷孩子,第一时间报警,还不顾危险,帮忙拖住了人贩子,这才把孩子救了回来。
“要不是何雨水同志眼尖、胆子大,那孩子说不定就被带出城了,一个好好的家,就散了!”王主任说得掷地有声,“这样的好同志,值得表扬!”
王主任冲李爱国使了个眼色。
李爱国捧着奖状,走到何雨水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两人的手在奖状边上碰了一下,他的手微微一缩,耳根子悄悄泛红,嘴上却一本正经:
“何雨水同志,这是派出所和街道办联合颁发的‘见义勇为好公民‘奖状,还有一点奖品,希望你以后继续发扬!”
何雨水接过来,奖状是大红纸,毛笔字写得端正,盖着两个鲜红的公章。
周平阳把红布包递过来,打开一看,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两个硬皮笔记本、一条白毛巾,还有五块钱奖金。
围观的街坊“嚯”地一声,炸开了锅。
“五块钱?”
“还有奖状、搪瓷缸……”
“这何雨水,出息了啊!”
王主任压了压手,等大伙安静下来,又笑着补了一句:“街坊们可能还不知道,雨水同志现在在咱们市直机关育红园当保育员,那可是正式编制,国家发工资的。”
“赵园长前两天还跟我夸她,说这姑娘心细、手巧、会带孩子,还懂点医术,园里的孩子都喜欢她。”
“市直机关育红园?”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正经的单位啊!”
“正式编制?一个月多少钱?”
“保育员,接触的都是干部的孩子呢。”
王主任听见了笑着说:“三级保育员,一个月二十四块,管午饭,还有粮票、肉票,公费医疗。往后干好了,还能涨工资、评职称。”
二十四块!
全院一下子静了,紧接着,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贾张氏站在旁边,脸上的肥肉抽了抽,嘴角往下耷拉,那表情,比吃了馊窝窝头还难受。
她前儿还骂人家是“小贱人”,还想找人要精神损失费,结果人家当着全院的面,领了奖状,拿了奖金,还是市直机关的正式工。
秦淮茹站在她婆婆身边,眼神直直地盯着何雨水,心思早就飘远了。
二十四块,比她的学徒工资多了五块五,还管午饭,还有肉票。
她脑子里头,已经开始描画面儿了,自己要是能进育红园。
天天守着一群娃娃,唱唱歌、做针线活,不用下车间,不用闻机油味,不用看师傅脸色,到月头领工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多美啊。
她越想越入神,连贾张氏在旁边咳嗽都没听见。
人群中易中海背着手,站得笔直,脸上是一贯的沉稳,瞧不出喜怒。
何雨水有了正式工作,还是市直机关的,他之前那套“断她经济来源、逼她低头”的算盘,算是落了空。
不光落空,人家还当着全院的面,风光领了奖。
他正想着,秦淮茹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一大爷,您看雨水这工作,多好啊。”
“我在轧钢厂当学徒,又累又脏,一个月才十八块五,我这么久了,一直评级评不上去,我就不是那块料。”
”您能不能,跟雨水说说,让她把这工作换给我?我去育红园,让她来轧钢厂。”
易中海的眼皮微微一抬,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没接这个话茬。
秦淮茹被他看得心里发虚,讪讪地闭了嘴。
易中海可不这么想,这女人想脱离轧钢厂、脱离他的眼皮子,那往后他还怎么拿捏她?还怎么靠贾家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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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和李爱国又交代了几句,让大伙多向何雨水学习,邻里之间互帮互助,这才带着人走了。
李爱国走在最后,出了院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赶上何雨水也往这边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一行人敲着锣,走远了。
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眼珠子转得比风车还快。
他心里盘算的,是另一笔账。
何雨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占着市直机关的正式编制,一个月二十四块。
可他家呢?阎解成没个正经工作,在家吃闲饭。
要是何雨水能把这工作让出来,给他家于莉,一个月二十四块,上交家里十五块,房租、伙食费都有了,他的日子不就好过了?
一个姑娘家,迟早要嫁人的,工作带不走,让出来怎么了?
他越想越觉得占理,端着搪瓷缸子,往易中海身边凑,刚要开口,易中海却像是没瞧见他,背着手,慢慢回了屋。
阎埠贵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先回家。
当天晚上,易中海家的门虚掩着。
阎埠贵借着串门的由头,溜了进去,往椅子上一坐,叭叭地说开了。
“老易,你看这事儿,何雨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占着市直机关的编制,不合适吧?这名额,是不是该让给更需要的人?”
“我家大儿媳没个正经差事。你说这工作要是能给我家孩子,那是多大的情面。”
“再说了,都是一个院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说了半天,易中海靠在椅子上,眯着眼,手搭在扶手上,脸上瞧不出深浅。
等阎埠贵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老阎,工作的事,是街道办安排的,咱们当街坊的,不好明着插手。”
阎埠贵刚要急,易中海话锋一转:“不过嘛,院里的事,院里议,大伙要是都觉得有说道,那就开个会,让群众评评理民主嘛。”
阎埠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呀,开会!
只要开了会,人多嘴杂,众口一词,还怕何雨水不松口?
他哪里知道,自己那点心思,全在易中海的盘算里头。
易中海要的,就是借他这张嘴、借全院的势,把水搅起来,何雨水这个丫头之前顶撞自己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呢。
“哎,对对对,开会!民主!”阎埠贵乐得直搓手。
易中海端起茶缸,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去安排吧。”
一个想拿捏住养老的棋子,一个想给自家儿媳谋份差事,一拍即合。
至于其他街坊,有的想分一杯羹,有的想跟着施压,有的纯粹想看热闹,凑在一起。
第二天傍晚,天刚黑,中院的八仙桌就摆上了。
街坊们陆陆续续从家里出来,搬着板凳,往中院聚。
刘海中背着手,大摇大摆坐到了上首;
阎埠贵早早就位,端着搪瓷缸,跟周围的人小声说着什么;
贾张氏搬了个板凳,嗑着瓜子,秦淮茹挨着她坐下,眼睛却时不时往何雨水屋门口瞟。
三大爷家的孩子、二大爷家的孩子,挨家挨户通知开会,可通知到何家的时候,故意落在了最后。
一直到中院坐得满满当当,阎解成才走到何雨水门口,喊了一嗓子:“雨水,傻柱,开会了!就等你们了!”
何雨水正在屋里打扫卫生,何雨柱从主屋探出头:“开什么会呀?一天天的不休息啊。”
“三位大爷通知的,去了不就知道了。”阎解成丢下一句,转身走了。
兄妹俩一前一后,往中院走。
后院许大茂刚推着自行车进院,风尘仆仆,车后座捆着铺盖卷,他下乡放了三天电影,今天刚回来。
他一眼瞅见中院开会的架势,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自家屋,娄晓娥还在娘家没回来,不由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生不出蛋的玩意儿,神气什么?要不是看在你们家那点财产的份儿上,老子才懒得去接你。”
他先去听听戏,看这帮人又闹什么幺蛾子,等散了会,再去娄家接人,顺便从老丈人那儿要点零花钱、弄点粮票。
许大茂把车一支,背着手,晃晃悠悠走了过去。
何雨柱打着哈欠,先进了中院,刚要找地方坐,忽然觉得不对劲儿。
满院子的人,鸦雀无声,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全落在他身后的何雨水身上。
那眼神里头,有看热闹的,有眼红的,有等着看好戏的,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热切,像是盯着一块肥肉。
何雨柱的哈欠卡在了嗓子眼,他左右看了看,一脸莫名其妙。
何雨水站在他身后,扫了一眼八仙桌后头的三位大爷,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熟悉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压了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