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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地窖里藏不住的人(第1/2页)
地窖里头,一盏小煤油灯昏昏黄黄。
秦淮茹坐在小马扎上,肩膀一抽一抽,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一大爷,您是不知道,我这心里头,堵得慌。”她抬起袖子抹了把脸,
“前儿看着雨水风风光光,在市直机关育红园当保育员,一个月二十四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我也动过心思,想着您能不能帮我说说,换我去……结果呢?”
“我还得回轧钢厂,守着那一堆铁疙瘩,干钳工的活儿,一身机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个月才十八块五。”
她越哭越委屈,身子跟着轻轻发颤:“下了班也不得闲,三个孩子要管,婆婆要伺候。”
“她从派出所出来,逢人就说受了大罪,顿顿得吃好的补回来,少一口油水就摔盆子摔碗。”
“棒梗要升初中,书本学费,小当、槐花张着嘴,我那点工资,掰成八瓣都不够花。”
易中海站在旁边,听她絮絮叨叨地哭穷,目光落在她身上。
地窖里闷,她穿得单薄,领口微微敞着,油灯一照,脸蛋白里透红,腰身是生养过的身段,带着股子熟透了的韵味。
易中海的喉头,不自觉滚了一下。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一大妈色衰体弱,平日里端着一张道学面孔,可到底是个男人。
秦淮茹这么个娇滴滴的人,三天两头往跟前凑,软语温存,他心里头那点见不得光的念头,就跟地窖里的潮气似的,一阵阵往上泛。
他往前凑了半步,手抬起来,像是想去拍拍她的肩膀,手掌都快碰上了,临了又僵在半空。
不行。
他是院里的一大爷,是道德楷模,是大伙眼里最正派的人。
这一步要是跨出去,几十年的脸面、威望可都没了。
而且她是贾东旭的媳妇儿,他装了半辈子的道德模仿,都要把自己骗了。
要是年轻的时候,可管不了这么多禁忌。
他心里头天人交战,到底是那层顾忌压过了邪火,手又悄悄收了回去,只是眼神发沉,盯着秦淮茹,半晌挪不开。
秦淮茹是过来人,哪能觉不出这点异样。
她后颈微微发紧,心里头暗骂这个老畜生,可她不敢点破,也不敢真招惹,她还得靠着这位一大爷呢。
她垂下眼,站起身,声音放得更软:“一大爷,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要不然我婆婆又得骂我了。”
易中海“嗯”了一声,嗓子有点干,别过脸:“去吧,棒子面的事,明天晚上你来拿吧。”
两人正要往地窖口走,头顶忽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棍子别住门扣的动静。
秦淮茹的脚步一顿:“什么声音?”
易中海脸色微变,三两步爬上台阶,伸手去推地窖的盖板。
盖板纹丝不动,外头像是被什么粗棍子死死别住了,任他怎么使劲,都推不开分毫。
“开门!谁在外头?!”易中海压着嗓子喊,又不敢太大声。
外头静悄悄的,没人应。
地窖里,两个人对视一眼,秦淮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地窖外头,何雨水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根胳膊粗的顶门棍又往紧里使劲,确认推不开,这才转身,脚步飞快,直奔后院刘海中家。
老天爷保佑啊,今天晚上让易中海恶心够呛,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何雨水当然不肯放过。
光她一个人堵门还不够,得借全院的势,借警察的手。
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刘海中。
这位二大爷,傍晚才被王主任指着鼻子训了一通,罚扫街,正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回家把刘光天、刘光福吊起来打了一顿出气,这会儿刚躺下,憋得难受。
何雨水一拍门,急吼吼喊了一嗓子:“二大爷!二大爷您快起来!我家地窖进小偷了!”
屋里头,刘海中正躺在炕上生闷气,一听“小偷”两个字,“腾”地坐了起来,两眼放光。
“你说什么?小偷?”
“嗯!”何雨水的声音又急又慌,“我听见地窖里有动静,黑灯瞎火的,不知道藏了个什么人!我一个姑娘家不敢看,二大爷您得给我做主啊!”
刘海中披衣下炕,那点憋屈一扫而空,精神头十足。
他傍晚才栽了面子,正愁没机会立功、没由头在院里重新立威,这小偷就送上门来了?
还是在何雨水家,正好让大伙瞧瞧,他刘海中才是院里能顶事的!
“光天!光福!都给老子起来!”他一脚踹醒两个儿子,抄起墙角那根粗铁棍,“走,抓小偷去!”
父子三人跟着何雨水,气势汹汹冲到中院。
刘海中是轧钢厂的锻工,膀大腰圆,一身蛮力,掂着铁棍。
这一通喊,动静不小,中院、后院、前院,家家户户都被吵醒了,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街坊们披着衣服,揉着眼睛,纷纷往这边跑。
何雨水往地窖口一站,冲着围过来的街坊,扬声喊:“大伙都过来!围严实点!把地窖口给我围死了,一人守一边,千万别让里头的坏分子冲出来,更不能走脱一个!”
“人多胆壮,他敢露头,咱们就摁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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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们一听,群情激愤,有拿擀面杖的,有抄顶门杠的,呼啦一下围成个圈,把地窖口堵了个严实。
何雨柱睡得正香,听见外头喊抓小偷,一骨碌爬起来,冲进厨房抄了把菜刀,光着膀子冲了出来:“小偷在哪儿?!老子劈了他!”
贾张氏本来也睡下了,听见外头闹腾,披着褂子,拔拉着鞋跑出来,挤进人群,踮着脚往地窖口瞅,一边看,一边拿指甲剔着牙花子,嘴里啧啧有声。
“哎哟,这是出啥事了?”
“何雨水家地窖,进坏人了!”
“啧啧,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她一脸看热闹的兴头,比谁都起劲,眼角余光瞥见棒梗也挤了过来,往前凑,立马伸手把将孙子拽到身后,护得紧紧的。
“我的小祖宗,你往前凑什么?”她压低声音,把棒梗往后拉,
“里头要真是个不要命的,冷不丁冲出来,手里再拎把刀,伤着你可怎么好?乖乖在奶奶身后待着,别露头!”
棒梗不情愿,被她死死摁着,只能踮着脚,从奶奶胳膊底下往外瞅。
贾张氏自己却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念叨:“让警察把这坏种揪出来,好好收拾!大晚上钻地窖,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浑然不知,地窖里头藏着的“坏种”,一个是她一口一个“恩人”靠着的一大爷,另一个,正是她自家儿媳妇。
地窖里,易中海和秦淮茹听见外头人声越来越多,脚步声、喊声响成一片,还嚷嚷着什么“围死了”“别走脱一个”。
两个人都慌了,手脚并用地推盖板、抠门缝,可那顶门棍别得死紧,怎么都弄不开。
秦淮茹吓得腿都软了,靠在墙上,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刘海中冲到地窖口,伸手就要去扯顶门棍,何雨水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二大爷,别急着开门!”
“怎么?”刘海中瞪着眼。
“您想啊,”何雨水放大声音,让周围人都听见,
“这小偷大半夜不偷别家,专钻我家地窖,能是好人?手里头说不定还揣着家伙,刀啊什么的。您就这么开门,万一他狗急跳墙,伤了人怎么办?”
何雨柱掂着菜刀,连声附和。“我家妹子说得对!”
“还有,“何雨水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又沉了几分,“这年头,什么人最怕见光、专挑半夜钻地窖?我瞅着别再是搞破坏的坏分子、敌特什么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敌特?!
围观的街坊倒吸一口凉气,贾张氏更是一哆嗦,把棒梗往身后藏。
“我看,还是得叫警察!”何雨水一锤定音,“警察同志在场,咱们大伙才踏实,人多也压得住,他想跑都跑不了!”
刘海中本能地不想叫警察,院里的事院里办,他正想独吞这份功劳。
可一听“亡命徒”“敌特”,再掂掂手里的铁棍,心里头也犯了嘀咕,万一真是个不要命的,开门给他来一下,犯不上。
他把胸脯一拍:“对!叫警察!光天,你腿快,赶紧去派出所,请警察同志过来!就说九十五号大院地窖里,藏了个可疑分子!”
“哎!”刘光天撂下棍子,撒腿就跑。
街坊们里三层外三层,把地窖口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那扇盖板。
地窖里头,听见“叫警察”三个字,易中海和秦淮茹的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凉飕飕贴在身上。
完了。
警察一来,当众掀开盖板,他一个一大爷,跟一个寡妇深更半夜关在地窖里,这要是传出去……
易中海脑子嗡嗡作响,在台阶上团团转,再也顾不上别的。
不能等了。
再等警察到场,掀开盖板,那就是铁证如山,他这辈子彻底完了!
他把心一横,凑到盖板底下,扯开嗓子喊:“老刘!刘海中!别喊警察!是我!”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外头吵吵嚷嚷的人群,一下子静了。
易中海拍着盖板,语速飞快:“老刘,是我,易中海!我在里头查点东西,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恶作剧,从外头把地窖锁了!你先把门弄开!”
地窖外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一大爷?”
“一大爷在地窖里头?”
“大半夜的,他钻地窖干嘛?”
街坊们面面相觑,举着的擀面杖、顶门杠,都僵在半空。
贾张氏剔牙的手停在嘴边,张着嘴,一脸错愕。
刘海中也糊涂了,凑到盖板上:“老易?真是你?你大晚上不睡觉,跑人家地窖里查什么东西?”
棒梗从奶奶胳膊底下探出头,眨巴着眼,更是一头雾水。
易大爷怎么在自家使的地窖里头?
他下意识往周围扫了一圈,扯着嗓子喊:“妈?妈呢?”
这么大的动静,他妈怎么没出来?
贾张氏也回过神,扭头四处瞅,嘴里嘀咕:“哎,淮茹呢?这懒货,睡死过去了?”
人群里,唯独何雨水站在台阶旁,抱着胳膊,嘴角冷冷地压着,一语不发。
她倒要看看,这地窖的门一打开,易中海身边,还能变出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