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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有些低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却自然而然地充满了整个空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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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台从喉咙里应了一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耸了耸肩。
「顺便欺负了一下小朋友们,没关系吧。」
男人的视线依旧落在书页上,没有任何变化。
「那要问白虎了。」
「哎,白虎大叔……」三台长吁短叹:「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去把他的下属都欺负一遍。」
北斗轻轻笑了两声,除去陈棺这种幼苗外,就属三台年纪最小,所以,她也是最清闲的那个。
「快快成长吧,等你十阶了,白虎就不会那么忙了。」
三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手枕在脑后。
「我倒是也想,最近一直在找人打架看能不能临阵突破,对了,我这次遇到的那个古殿,里面的东西被人拿走了,你知道是谁吗。」
北斗略一颔首:「是我。」
三台整个人都快惊的蹦起来,北斗见状,好笑道:「很奇怪吗,那些都是我一手搭建起来的,拿走自己曾经安置的东西有什么奇怪的。」
「你建的?早知道我就不进去了。」三台闷闷不乐,她本以为能得到什么好东西,结果是自家同事建的房子,空欢喜一场。
「好了,没事干的话,最近去看看柳飞羽那边的情况吧,他也快结束试炼了,白虎应该没时间去了。」
三台略微挑眉:「这么快?这才多久。」
北斗淡淡地说:「南斗看人的眼光,向来不差。你这次碰见了那几个孩子,感觉如何?」
三台啧了一声,整个人重新摔回沙发里。
「一群疯子,没了。」
「哦?」北斗似乎来了点兴趣。
「就是疯子,还能是啥,尤其是小玄武,不愧是白虎的手下,手段很多,很狡猾的一个人。」
三台回忆着,脸上难得没了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顺便,我还在华清那几个小鬼面前,自报家门了。」
说完,她歪着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北斗的表情。
半晌,没动静。
「怎么着,不骂我两句?」
北斗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走到窗边,背对三台,窗外是漆黑的夜和风里摇晃的林海。
「你出发前,我就料到了。」
他的声音平静地在书房里响起。
「料到了你会遇见他们,也料到了你会说那些话。」
三台愣住,没接话。
「藏了一百年,很多人已经忘了我们的名字,甚至忘了我们为何存在。」
北斗的声音继续传来:「是时候,让他们重新想起来了。」
他转过身,月光给他勾勒出一道银色的轮廓。
「到了这个阶段,让世界知道我们还在,比继续躲藏更有用。」
「哈,所以你这是在夸我干得漂亮?」三台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北斗轻轻点了点头:「做的不错。」
「老狐狸。」她小声咕哝。
北斗对这个称呼不予理会,他走回桌后坐下。
三台很快忘掉了刚才的话题,自顾自地说起来。
「哦对了,我答应老东家抢走的东西就跟祭台上那个一模一样,都让人提前端了。」
「丢脸啊丢脸,我为数不多的信誉分又扣了一笔。」
她愤愤不平:「是谁干的?血狼团那帮废物肯定没这本事,他们连那俩学生都干不过,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从货柜里弄走?」
三台越说火越大:「祭台上的东西是你拿的,车里的呢?别告诉我也被你顺走了。」
北斗摇了摇头:「那东西,不在我这。」
三台的眉头挑了起来。
「有意思了。」她坐直身子:「也就是说,除了我们,还有第三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走了那颗复苏之心。」
她试图怂恿北斗:「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干的?」
北斗重新翻起了自己的书:「每件东西都有自己的命运,它既然选择在那个时候消失,就说明有更需要它的人拿走了它。」
三台撇了撇嘴,对这种神神叨叨的调调不感兴趣。
不帮就不帮,她自己去找那个小偷。
「你还没说其他两个孩子怎么样。」北斗再次开口问道。
三台想了想,开始点评:「那个叫安长青的还行,脑子够用,知道什么时候该怂,像他爹,聪明人。」
「那个叫龙傲的,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着,不过底子不错,再练几年应该能派上用场。」
她掰着自己的手指:「至于剩下那个,刚才都说过了。」
北斗听罢,点了点头:「这样就好,你去看看柳飞羽吧。」
「行,交给我。」
她站起身,拍掉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转身走向门口。
「对了。」
走到门口时,北斗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颗复苏之心。」北斗看着她:「不用再找了,让它留在它该在的地方。」
「还有,垃圾记得带走,都是你丢的。」
「再不丢,以后别来了。」
……
另一边,翌日清晨。
脸上先是一片温热的柔软,然后是窒息感。
陈棺是被一屁股坐醒的。
他费力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毛茸茸的黑金色。
豹豹不知何时从他口袋里溜了出来,正大马金刀地蹲在他的枕头上,精准压住了他的口鼻,豹皮大衣压在身上,有些热热的。
那根毛茸茸的长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尖端扫过他的眼皮,痒痒的。
「咕噜……」
小家伙喉咙里发出催促的低吼,意思再明确不过。
饿了。
陈棺把它从脸上扒拉下来,坐起身,脑子发沉,像灌满了铅。
双手机械的摸出肉乾,丢给它当早饭。
咔嚓,咔嚓。
豹豹埋头苦吃的清脆声响,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陈棺靠着桌子,随手给自己也摸出根肉乾吃。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豹豹吃完,跳上桌子,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他才像被按了某个开关,重新动了起来。
拉开窗帘,外面天光大亮。
清晨六点半。
宿舍楼下的银杏树叶子黄透了,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往下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色的毯子。
哦,秋天到了。
陈棺这才恍然发现季节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