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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会是什么机关暗门，巴尔的回答却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就在那。」
陈棺顺着指引看去，视线落在王座基座和地面连接的地方，那里有一道裂缝。
那口子黑黢黢的，看着就让人抗拒，宽度只能勉强塞进一个成年人。
「从这进？」
陈棺确认了一遍。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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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的语气理所当然。
「你指望我的封印地门口，还给你立个欢迎客人的迎宾牌吗。」
关今越压根没听他们废话，她走到裂缝前，侧过单薄的身子，没有任何迟疑就挤了进去。
银色的头发很快被黑暗吞了个乾净。
陈棺看着那道口子，头皮发紧，还是学着关今越的动作侧身钻进裂缝里。
这里的空间十分狭窄，冰冷的石壁死死贴着他的前胸贴后背，挤得人喘不上气。
他刚往前挪了两步，脚下突然一空。
心脏狂跳间，身体飞速下坠，失重感连半秒都没撑过，双脚就踩到了硬实的地面。
这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
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身后裂缝漏进来的那点光成了唯一的照明。
「跟上。」
关今越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成了黑暗里唯一的坐标。
不知道为什么，关今越感觉自己的体力异常的充沛。
哪怕她刚才尝试着自己撤掉了些许防护，但灵力也毫无流失，彷佛无穷无尽一般。
怪事……
后面的陈棺应了一声，单手摸着冰冷粗糙的墙壁，一步步往下探。
等他彻底走下几层台阶，身后那点可怜的光亮也被石壁挡死，黑暗把一切都盖住了。
墙壁两侧就在这时候渗出了光。
那是一层泛着冷意的银辉，并不刺眼，却把通道照得通明。
陈棺停下步子，两侧的石壁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密集的符文。
那些银光就是从符文的沟壑里流淌出来的。
这些笔画繁复到了极点，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庞大到没法理解的阵法，顺着石阶一路向下蔓延。
一种神圣又庄严的气息，把通道塞得满满当当。
陈棺抬起手，指尖隔空碰上其中一个发光的符文。
彻骨的冷意顺着指尖钻进血管，那种感觉就像是碰到了封存亿万年的冰川。
「这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枷锁，不要乱碰。」
巴尔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陈棺触电般缩回手，他看着满墙的符文，心脏狂跳。
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魔界的产物，倒像是圣堂里用来镇压邪恶的玩意。
不过，巴尔不说，问也白搭。
「走吧。」
巴尔催了一句。
陈棺压下心思，跟着前面的关今越继续往下走。
石阶像个没有底的螺旋，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温度掉得越快。
起初只是发凉，没过多久，陈棺呼出的气就变成了浓重的白雾，在银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体内的蓝条早空了，刚回上一点就又被抽走，现在全靠肉体强度硬扛。
冷空气刮着皮肤，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冻得他上下牙直打架。
这段路死长，当陈棺觉得血管都要被冻住的时候，前面的关今越终于停了。
石阶到头了。
逼仄的通道陡然开阔，眼前是一个完全挖空了地底的巨大球形空间。
陈棺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抬头看去，空间的顶端高得看不到头，脚下同样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整个空间正中央，立着一道光柱。
无数根水缸粗细的暗金色锁链缠绕交织在一起，从最深处的黑暗里长出来，直接穿透了最上方的穹顶。
锁链上同样刻满了那些银色符文，光芒在铁锈色的表面流动，发出沉闷的嗡鸣声，一下又一下，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道由锁链和符文拼成的光柱，是这片死地里唯一的光源。
那股子威严和绝对的压迫感，压得陈棺连呼吸都费劲。
关今越站在前面，纯黑的眼珠子里倒映着那道光柱，少见地露出了失神的表情。
这就是封印巴尔的牢笼。
「之前你问我对解开封印的态度，我说到了再回答。」
巴尔的声音顿住：「现在已经到了。」
陈棺没说话，只是抬头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脑海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再问你一次，你后悔吗。」
「后悔来到我的封印前，后悔即将要开启我的封印。」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你会来到这里，我本以为你会被阿斯莫德一脚踢回人间，因为巴尔大人若是解封，对其余的魔神并无好处。」
「因此，有许多前言，我并未对你诉说过。」
「解开封印，意味着身为阳面人类的你，却介入了阴面恶魔的因果，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即便是巴尔大人也不敢断言。」
「况且，你若是触碰到封印，将会直面巴尔大人封存在里面的力量，以及相关的记忆，我不保证造成的结果一定是正向的。」
「在恶魔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先例，不论是自封于此的魔神，还是帮助魔神的人类，都没有过。」
「至于现在由我亲自毁去所有的封印，也是不可行的，仅靠现在的我做不到。」
「我想要做到，就得毁去我在世界上的所有分身，也要毁去包括你和关今越在内的所有契约。」
陈棺的身体因为疲惫和寒冷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冰晶。
后悔吗？
他慢慢扯动冻僵的嘴角，挤出一个又像抽气又像笑的声音。
「你觉得呢？」
他反问了回去。
脑海里沉默了十几秒，只有锁链的嗡鸣在回荡。
随后，巴尔的声音再度响起，那股冰冷褪去，换上了一种压不住的，即将冲破一切的意志。
「看来你和那小姑娘做出了相同的选择，那就去解开它吧。」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等巴尔大人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陈棺不再犹豫，他向前踏出一步，踩实了这片空间的地面，抬起手臂，那条刚从恶魔化恢复的手臂，此刻因透支而一跳一跳地作痛。
他将掌心向上摊开。
那块黑色印记在接触到这个空间空气的瞬间，就变得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他的皮肉上，灼得神经都在抽搐。
陈棺仰起头，看着那由无数锁链与符文构成的宏伟禁锢。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开始吧，关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