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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洛阳哭谏,中证求死(第1/2页)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底,西安城内,抗日救亡的热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在金家巷张公馆的书房里,这份胜利却给张学良带来一丝惆怅。
窗外的暮色正浓,远处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长长的伤口,东北军的厌战情绪已经彻底压制不住了,我前线的士兵们私下全都议论着何时能打回老家去。
各级军官的请战报告一封接一封送到他张公馆书房的桌上,措辞也越来越直白“少帅,弟兄们不想再打内战了,何时能打回老家去,兄弟们想那片黑土地了。”
“少帅,”参谋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统计报告,“各师发来联名请愿书,要求停止剿共、北上抗日,上面已经有6个师的师长签了字。”
张学良转过身,接过那份请愿书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6个师就是接近6万人,他东北军自陕北剿共以来,连连惨败,二十万人削减到只有不到十八万人,万福麟53军4.5万人驻守在华北,跟随他在陕北的只有十三万人,现在已经有将近二分之一的军队想要立刻请战回去抗日,如果他再像这样拖下去,部队迟早要出大事啊。
于是他立刻走回书桌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地写了一封长信《抗敌请缨书》。
“每念家仇国难,丛集一身,已早欲拼此一腔热血,洒向疆场……伏恳迅颁宠命,调派东北军全部或一部,克日北上助战,则不独私愿得偿,而自良以下十余万人,拥护钧座之热诚,更当加增百倍。”
“鲍文越,你速速派人把这封长信送往洛阳,亲自递交到均座手中,等他答复再回来。”
“是,少帅。”
十一月二十七日,信被送到了洛阳。
委员长当天在洛阳公馆办公室内,看到这封信,顿觉心情烦闷。
“娘希皮,此等逆臣,安敢抗我命令,一介孺子,又能看懂几步棋,自赤匪四度赤水以后,就绝对是我党国心腹大患,
怎么就不能明白呢?若不是你手底下的20万军队,安能让你活到明日。”
委员长给这封长信的批复——只有四个字:“时机未熟。”
与此同时,委员长派陈成前往绥远前线,制止绥远军民的抗战活动,停止对日伪军的追击,同时电令傅作义不要把事态扩大,并要求他抽出手来协助张学良、杨虎成“围剿”陕北红军,命令楚云飞即刻飞往洛阳,准备和他一起去前线二次督剿。
楚云飞听到命令后,立刻让王耀五安排飞机,直奔洛阳而来,张学良拿到批复后,静静地坐在书房里,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终他无力的站起来,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备车,我要亲自去洛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洛阳哭谏,中证求死(第2/2页)
十一月二十八日,洛阳,校长行辕内宅。
入夜之后,洛阳城安静了下来,行辕内宅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警卫都退到了院子门口,书房里只有蒋和张两个人,没有记录员,没有参谋,只有两个人。
张学良急匆匆走进书房时,蒋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王文成公全书》,若是让楚云飞看到这一幕,估计又得夸奖咱们的委员长真是民国修身养性第一人,翻译成人话就是
“这个逼真鸡脖的装。”
校长抬起头,目光在张学良脸上停了一下,故作疑惑道:“汉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张学良没有坐下,他站在书桌前,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有些发颤:“兄长,弟有非常重要的话要说。”
蒋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好,那你说吧。”
张学良深吸一口气,他来时在车上准备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全都涌到了嗓子眼,他的声音从平稳变得哽咽,从哽咽变得颤抖,一点点地流淌出来,然后就像那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兄长,东北已经沦陷五年了,三千万东北父老乡亲流离失所、任日寇屠戮。我东北军全体官兵,皆是亡省亡家之人,日夜思归故土、誓死抗日。”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沙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东北军在陕北剿共,损兵折将、毫无斗志,皆认同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而且红军只求联合抗日,绝不与国军争地盘,我东北全军上下,无人再愿剿共、人人只愿抗日,若是兄长再逼我东北军打内战,弟恐军心必崩、部队必乱,连我也压制不住,必生事端啊。”
张学良抹了一把鼻涕,擦了一把泪,声音骤然抬高:
“如今绥远危急、华北将亡,日寇步步蚕食,民族已至生死关头,内战不止、国无宁日,安内不能攘外,唯有停止剿共、联合一切力量援绥抗日,才是救国之唯一出路。学良恳请委员长暂停陕北剿共事宜,调我东北军全部开赴绥远前线,枪口一致对外!”
讲到全军将士、讲到东北父老,张学良声泪俱下,他躬身恳请,姿态极尽卑微诚恳,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地板上,洇湿了一小块,绝对是真情实感,字字铿锵。
但坐在书桌后面的委员长,脸色却是越来越沉,越来越冷,他放下手中书卷,骤然拍案而起,桌案上的文件猛地一跳,他的声音凌厉得像刀,每一个字都带着暴怒的威压:“抗日,抗日,等我死了以后,你再去抗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