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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魔盒,但依旧义无反顾地冲进一条漆黑的路。
来自余朗月号码的有三千一百六十八条,最近一条的发送时间竟然是昨天。
地球公转一周是三百六十五天二小时十二分钟,易昭留在丘池的时间可能连这个数字的一半都不到,而七年是两千三百五十二天,易昭对此毫无概念,这时候以一种真实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
-真不想离开易昭。
-不管了余朗月想要,余朗月就要得到。
-这样一直粘人下去会被厌烦吗。
-真羡慕田晨,他怎么有这么好的理由留在易昭身边。
-易昭会答应他吗?
-别喜欢他。
-完了,田晨怎么和我以前好像。
-完了。
-我不想离易昭太远。
-拜托了。
-等着我,马上就能追上,别走太远。
-易昭讲的东西我听不懂。
-易昭的师弟是叫田晨吗?他看易昭的眼神明明就不对,为什么易昭看不出来呢。
-遇到很像余摆摆的猫了,好开心,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易昭好像在担心我,如果我永远留在这场雨里,那易昭是不是可以一直想着我了?
-给易昭带了好漂亮一枝花,好想易昭。
-佟市的春天好好啊,以后一定要和易昭一起来。
-不想出差,想易昭。
-他手臂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纹身呢,他会痛吗。
-易昭睡眠好浅,他以前不这样的。
-易昭说不喜欢我了。
-易昭的胃病好严重,他以前就不怎么爱吃饭,我以前应该多盯着他点的。
-我见到易昭了,困扰了很久的问题有了答案。我不是在意他、也不只是喜欢他,我想得到他。
余朗月的来信时间从最近到很远,易昭看到这里短暂停住。
这应该就是一个月前平淡至极的下午,他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带着样品盒走出电梯,毫无防备地撞进余朗月的眼里。
余朗月可能根本没想过易昭会看到这些内容——或者说是没想过会有第三个人看到这些内容,他只是把这个信箱当做记录心思的日记本,作为宣泄感情的树洞,所以他的情感表达得真挚坦诚,不带花言巧语,完完整整地呈现着余朗月的一切。
易昭缓了口气,接着往上翻,然后他看见余朗月怎么一步一步从刚毕业做到大区经理,在无尽的加班和应酬中残留一丝理智,说“是不是再努点力就能见到易昭了”;看见余朗月在临近毕业时惆怅,妄想“要是能看到易昭穿学士服的样子就好了”;看见余朗月在初次实习进入社会时迷茫,埋怨“易昭真是个讨厌鬼,人多人少时我都会想起他”;看见余朗月朝家里出柜,许愿“易昭担心的事情会少一件吗”;看见余朗月选志愿,猜测“如果同样选海市,我和易昭见面的机会会不会多一点”;看见余朗月高考结束那天,遗憾“易昭为什么不在身边”。
短信间隔时间有时是半天,有时是一个月,余朗月想起易昭时便记上一笔,这三千条消息除了易昭不存在其他内容。
他一直往上翻,直到看到最上面一条,应该是余朗月刚捡到这个手机时发来的,还没有保留现在的说话习惯,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
-我拿到易昭的手机了,原来他什么都没带走啊,好讨厌啊,他怎么放下的,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他怎么能做到这么决绝的,我要把他的东西都留起来,等到有一天能重新见到他,就一样一样地摆出来,一样一样地问他还记不记得,一样一样地帮他回忆我是在什么时候给他这些东西的,问他他怎么舍得把这些都丢掉。我要逼问他凭什么把我也丢掉,凭什么让我一个人留在丘池,凭什么说完喜欢就走了,凭什么连一丁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我还要逼问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很坏,逼问他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逼问他余朗月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逼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一点一点全部讲给我听,让我知道我错过了什么。我要逼问他到哭,逼问他到讲不出任何话只看得见余朗月、只想得到余朗月、只拥有余朗月。我好想念易昭啊。
易昭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反应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停滞在丘池的时间终于转动,快进加速推动着他向前,他错过余朗月的七年,用这种方式在他面前铺开了。
原来这个人无半点虚词,他对易昭吐露出来的只是思念中的短短一部分,没能从丘池里走出来的,一直都不止易昭一个。
易昭质疑他的动机,怀疑他的真心,直到这些物件作为证据出现,给他和余朗月都判以死刑。
易昭甚至感受到一阵恍惚,至今想不明白余朗月于他,到底是幻想乡还是沼泽地。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猫把什么东西碰到在了桌上,易昭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只看到了倒在桌上的摄像头。
是余朗月买来方便上班时观察小猫的,一直都对着床头,红灯持续亮着。
而易昭匆匆闯进来时,根本没有注意到。
作者有话说:
复合就在路上!
第115章余朗月以吻回他
易昭身上的温度在瞬间褪尽。
他的手机也在这时响起来,尖锐的铃声直穿大脑,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是彭越在问马上就要到约定出发的点,怎么还没来。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甚至没办法回答,喉咙被人扼死,连发出的音都是断断续续的。
他已经完全慌了,完全没想过这幅样子会被记录下来——偷窥了他人隐私,侵犯别人边界,甚至比七年前在柿子树下的行为还要严重。
他胡乱答了句什么自己也没听清,仓促地把旧手机塞进箱子,按大概的顺序把箱子里的东西按顺序排列好,重新把被打开的魔盒推回原位,以为这样就能粉饰太平。
易昭又一次落荒而逃,祈祷余朗月能够碰巧没有看见监控,或者监控恰好就是出了问题,或者他碰巧站在了房间角落,这一幕没被任何人发现,假装这一页能够很快被他们翻过。
可惜他还是没能如愿,到了海市之后几天,余朗月没给他发来任何消息。
易昭惶恐万分,又一次点开熟悉的对话框,他们的聊天停留在没有营养的话题,此后再无音讯。
他一条一条地往上翻着记录,往日略显暧昧的聊天文字变成冰冷的注视,他清晰且悲哀地意识到,他又把事情给搞砸了。
好不容易建立的心理防线悉数崩塌,易昭又开始失眠,又开始茶饭不思,又控制不住意识一帧一帧地回想画面。
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呢?询问余朗月的话他肯定会回答的,为什么要去侵犯别人隐私,为什么要自作主张,还能有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