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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一点都不凶
许铭叩门进来的时候，谢随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谢总。”
谢随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沈小姐他们走了。”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没让他离开。
许铭站在那里，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甜森那边的合作，还继续吗？”
谢随手上的笔顿了一顿，抬眼看他，语气淡淡的：“回头把方案发我。”
许铭愣了愣。
这是要继续？
那刚才怎么不见人家？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不该问，最后只是点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发您邮箱。”
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提醒道：“谢总，中午陪老爷子用餐，在禹香阁。”
“知道了。”
等门关上，谢随才放下笔，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拉开抽屉，把里面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才放进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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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香阁是家老字号，藏在胡同深处，门脸不大，里头却别有洞天。
谢随到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窗外的竹子发呆。
“外公。”
谢随恭恭敬敬的开口。
老爷子转过头，板着脸：“来了？坐吧。”
谢随应声坐下，动作恭敬，脊背却挺得笔直。
“公司最近怎么样？”
“还行。”
“还行？”老爷子哼了一声，“我跟你说多少次了，来咱们家公司，你非赖在他那个破地方干什么？”
谢随没接话，只是拿起茶壶，给老爷子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谢随抿了抿唇，没吭声。
“谢晋国再混账，他也是你爸。”
“我知道。”
“知道？知道就不该在那儿耗着，你妈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老爷子话音刚落，谢随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沈岁安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许特助，你们老板最近，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谢随眉心微微一跳。
大姨妈？
她妈是独生女，哪来的大姨妈？
他回了个问号，就把手机收回口袋，面不改色。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也没追问，只是继续道：“最近你跟赵家那姑娘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假的。”谢随打断得很快，“我不喜欢她。”
老爷子一愣，随即摆摆手：“行行行，不喜欢就不喜欢。但你也不能老这么单着，二十六了，过两年就三十了。”
谢随又不说话了。
老爷子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索性换了个路子：“要不我帮你物色几个？王家的、李家的，条件都不错。”
“外公，”谢随终于开口，语气还是淡淡的，“不用。”
“怎么就不用？”
“还早。”
“早什么早？”老爷子瞪眼，“我今年都八十了，你还想让我入土前抱不上曾孙？”
谢随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外公，张医生把你体检报告发我了，身体硬朗得很。”
老爷子一噎，随即板起脸：“那是上个月的！”
“那这个月您什么时候去体检，我陪您？”
“你有女朋友吗？”
谢随摇头。
老爷子一脸嫌弃：“没有女朋友的人，我不要。”
谢随：“……”
两人对视片刻，谢随无奈道：“外公，差不多得了，别闹。”
老爷子盯着他，忽然眯起眼：“你小子、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谢随低头一看，还是沈岁安发的，语气笃定得很：【就是大姨妈来了，不然怎么阴晴不定的抽风。】
谢随一脸懵逼，但是依旧学着许铭平日的口吻发了消息过去。
【沈小姐，我们谢总没有大姨妈，只有舅舅和舅妈。】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谢随低头一看，是沈岁安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随即一条语音弹了出来。
他点开，放在耳边。
“哈哈哈……”笑声清脆，带着点肆无忌惮，“许助理，你好逗啊，我说的大姨妈不是那个大姨妈啦！算了算了，许特助你不懂。那个，你们老板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跟我们合作了呀？”
谢随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顿了顿，编辑消息回了过去：【这个……具体还不是很清楚。】
这次沈岁安回得很快，打字过来的：【那你帮我探探口风呗？】
谢随看着这行字，眼里浮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想了想，敲字过去：【沈小姐你可以自己给谢总打电话问问。】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弹出来一条消息：【我不敢。】
谢随盯着这两个字，脑子里闪过昨晚沈岁安在他面前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都敢凶自己，哪有一点“不敢”的样子？
胆子倒是长肥了。
他勾了勾嘴角，继续演：【为什么？你怕他？】
【当然怕啊！】沈岁安回得飞快，【他可凶可凶了。】
凶？
谢随蹙起眉。
他有吗？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夹着筷子慢悠悠吃菜的老爷子，忽然开口：“外公，你觉得我凶吗？”
老爷子筷子一顿，抬起眼皮看他，愣了两秒：“怎么忽然问这个？”
“有人说我凶。”
老爷子把筷子放下，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得过分：“不凶，你一点都不凶。”
谢随心里舒坦了一点。
他低头，继续回消息：【没有啊，我们老板很和蔼可亲的。】
沈岁安：【……】
谢随刚想再发点什么，老爷子已经板起脸，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难得陪我老头子吃顿饭，你手机是长手上了？”
谢随动作一顿，把手机放到一旁：“不玩了。”
话是这么说，他的视线还是时不时往桌上瞟。
老爷子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跟谁聊呢？”
“没谁。”
“女娃娃吧，我刚才都听到声音了。”
老爷子一脸笃定。
谢随没接话。
老爷子盯着他的表情，眼睛亮了亮：“女朋友？”
“还不是。”
老爷子那双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嘴里嘀咕着：“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有女娃娃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