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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不想卖，主要是这事儿苏阳没跟他交代过，他怕自己做不了主。
其实，舍得花大价钱买零食，也算不上多穷的人家。看这母女俩的穿着打扮，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花儿小小年纪就识字，说明家境应该还算过得去，只不过跟大富大贵沾不上边罢了。
妇人见孔远山面露难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拉着女儿的手，转身就要走。
“娘，我不爱吃糖。”花儿仰起小脸，乖巧地说，“这糖留给爹爹吃，爹爹吃了糖，病就好了……”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童真，一丝期盼，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了苏阳的心上。
他沉吟片刻，突然开口：
“大姐请留步。远山，咱这蜜香糖，也可以按两卖。”
他心里暗骂孔远山不够灵活，卖糖果固然是为了赚钱，但更重要的，是借着这个机会给凤子楼打响名气。把糖果拆开来卖，就能让更多的人尝到甜头，这些人，将来都有可能成为凤子楼的客人。
至于为什么卖这么贵？
当然是为了显得这糖金贵。
他就是要让清阳县的人都知道，这凤子楼，可不是一般的酒楼，那是有钱人才能来的地方！
花儿娘俩儿一听可以按两卖，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不知道苏阳的打算，以为是苏阳好心照顾她们，连忙向苏阳道谢。
谁知道，这一来，反而惹了麻烦。
苏阳刚让孔远山称好一两糖果，正准备递给母女俩，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起来：
“掌柜的，你这可不地道啊！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就是！做生意得讲究个公平，凭啥她们能买一两，我们就得买一斤？”
“掌柜的，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人群的情绪，就像被点燃的干柴，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刚开始只是一两个人抱怨，很快就变成了许多人一起起哄，有人嚷嚷，就有人跟着喊，声音越来越大，现场一片混乱。
甚至有几个闲汉，借着酒劲，开始推搡起孔远山，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花儿娘一看这情形，吓坏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心里又急又怕，生怕给凤子楼惹了麻烦，连忙把刚拿到手的糖果又推了回去：“掌柜的，我……我不要了，求求你们，别为难我……”
她紧紧地攥着那几枚铜钱，手心都攥出了汗。人群如炸了锅的蚂蚁，叫嚷声此起彼伏，乱哄哄一片。
“掌柜的，你倒是说句话啊！凭啥她们能买一两，我们就得一斤起买？这不公平！”
一个尖利的声音尤为刺耳，直冲孔远山而来，像一把烧红的铁钎，要将他戳穿。
孔远山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平日里自诩的伶牙俐齿，此刻全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这种场面，他从未经历过。从前在瓦舍勾栏厮混，虽也见过些争吵斗殴，可跟眼前这阵仗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慌乱之下，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苏阳，眼神里满是求助，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苏阳却像没看见他似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身旁的陈木生身上，仿佛孔远山根本不存在。
“石头，”苏阳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旧清晰，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喧嚣，“这事儿要是搁你身上，你会怎么处理？”
陈木生正低头抠着手指甲，冷不丁被苏阳点了名，浑身一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抬起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心里暗暗叫苦：二哥啊二哥，你这不是存心给我拉仇恨吗？今天这事儿，摆明了就是个坑，谁跳谁倒霉！
这种时候，就不能让我老老实实当个隐形人吗？
可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苏阳问了，他不能不答，谁让他是自己认的二哥呢。
陈木生闷声闷气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就像是被逼着吞了只苍蝇：
“二哥，这有啥好说的？照俺说，直接把那几个带头挑事的王八羔子揪出来，一人赏他们十个大嘴巴子就完事了！谁敢不服，就打到他服！”
“啪！”
苏阳猛地一巴掌拍在陈木生的肩膀上，那力道，震得陈木生肩膀都麻了，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凉气。
“好小子！说得好！”
苏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到，又像是自言自语：
“石头啊，你要是能来当这个凤子楼的掌柜，那该多好！我也就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岔子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周围的人群，不管听懂没听懂的，都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嗡嗡声响成一片。
孔远山更是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紧接着又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几个耳光。
他死死地盯着苏阳，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苏阳这话，不是明摆着说他孔远山不如陈木生吗？
要是被人知道了，他还怎么在凤子楼立足？
他这个掌柜的，岂不成了个笑话？以后还怎么服众？
一股怒火，从孔远山的心底“腾”地一下蹿了起来，烧得他双眼通红，理智全无。
他猛地转过身，伸手指着人群中几个叫嚷得最凶的家伙，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吼道：
“路旭东！四獠子！你们两个，聋了吗？没听见老子说话吗？把那几个带头的，给老子揪出来！狠狠地打！出了事，老子担着！”
路旭东和四獠子正抱着膀子看热闹，冷不丁被孔远山点了名，两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屑和嘲讽。
路旭东撇了撇嘴，心里冷笑：姓张的，你也有今天！平时不是很能耐吗？现在怎么怂了？
四獠子更是直接把头扭到了一边，连看都懒得看孔远山一眼。心里暗骂：想让我们给你卖命？做梦！当我们傻啊？
孔远山见这两人竟然敢无视自己的命令，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乱，更不能让这两个家伙看了笑话。
他转过头，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陈木生，语气冰冷地问道：
“石头，我问你，按照咱们卧龙寨的规矩，在出任务的过程中，不听从上官的命令，该当何罪？”
陈木生心里那个憋屈啊，简直比吞了黄连还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