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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边说，一边斜着眼睛看赖志成的反应。
“这……”
赖志成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压根就没想到，苏二这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家伙，在清阳县竟然还有人脉！
他能认识谁？
难道是苏大以前认识的那些狐朋狗友？
赖志成心里开始犯嘀咕，琢磨着苏阳到底搭上了哪条线。
苏阳心里跟明镜似的，凤子楼花十两银子买鱼的事，根本就捂不住。
这事儿就像长了翅膀，早晚得传遍整个青龙村。与其等着别人说三道四，还不如自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就算赖志成去打听，也只能打听到凤子楼确实收了一车鱼，至于具体花了多少钱，怎么个交易法，他还能把凤子楼的账房给撬开不成？
而且，这事儿说不定还是凤子楼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毕竟，谁家酒楼收了这么便宜的鱼，不得显摆显摆？
这样一来，赖志成就算知道了价钱，也不敢轻易找上门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心里没底，自然就不敢轻举妄动。
见赖志成被自己唬住了，苏阳索性装出一副“我亏大了”的模样：
“算了算了，跟您说这些也没用！以后您家的鱼，自己想办法吧！反正我是仁至义尽了，路子也给你们指了，就在凤子楼，你们自己去碰碰运气吧！”
说完，苏阳一甩袖子，转身就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韩家父子仨，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拦。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几个人粗重的喘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赖守义才回过神来，他狠狠地一跺脚，像是要把地板跺穿：
“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苏二这小子，明摆着坑咱们！咱明天就进城，找凤子楼去！”
赖守义说完，等了半天，也没见老爹和麻哥吭声。
他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就蹿了起来，比刚才还旺：
“你们能不能别装哑巴！哑巴了？”
赖志成和赖守仁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该说啥。
跟苏阳抢生意？
他们可没那个胆子。
赖志成做了村长，可那点威风，也就在村里耍耍。
真到了清阳县，他那点身份，连个屁都不是。
更别说，他还指望着进城不交税呢。
平时空着手还好说，要是拉着一车鱼，那些兵痞子还不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就算进了城，又能咋样？
直接跑到凤子楼门口，跟人家说“我要卖鱼”？
人家不把他当叫花子打出来才怪！
“爹，就算咱不能把鱼卖给别人，也不能让苏二那小子占了便宜！”赖守仁总算是说话了，声音阴沉沉的，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咱就按他说的，二两银子卖给凤子楼，也比让他赚了那八两强！”
“对！就这么办！”赖志成一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明日咱们哥仨去城里！我倒要看看，这清阳县是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
苏阳一进家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王婶一家人居然还没走，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
林绮娘坐在炕沿上，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王婶想说话，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石头更是躲在王婶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苏阳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难不成自己和石头干的那事，让人给知道了？
他强忍着心慌，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这是咋了，出啥事了？”王婶和林绮娘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欲言又止。那神情，像是藏着什么难言之隐，又像是怕哪句话说错了，惹恼了苏阳。
“阳哥儿……”
最终，还是王婶鼓足了勇气，磕磕巴巴地开了口，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这么档子事，村里人瞧见石头跟着你，日子……日子过得还算……像样，就……就起了心思……”
苏阳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还以为是自己和石头在后山干掉土匪的事情败露了，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原来是有人眼红石头，想让自家孩子也来投奔！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正中下怀！
现在正缺人手，自己巴不得多几个能干的帮手，怎么可能拒绝？
苏阳险些脱口而出答应下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变成了意味深长的一声轻哼。
招人，这事儿本身没毛病。
但也不能像个无底洞，有多少要多少。
人多嘴杂，更何况，如今自己这摊子才刚刚起步，每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哪能由着性子乱来？
苏阳收敛了心神，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
“王婶，想让孩子过来的人多么？都是哪几家的？”
“这个……”
王婶迟疑了一下，眼神闪烁，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眼下还没几个，也就五六家吧。不过……不过大伙儿都在观望呢，想看看风头再说……”
苏阳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自己以前在村里的名声，那可是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如今虽然幡然醒悟，但时间毕竟还短，大伙儿心里有顾虑，不敢贸然把孩子交给自己，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苏阳并不着急。
时间还长着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再说了，这头一批跟着自己的，和日后看自己发达了才来投奔的，福利待遇直接起飞。
患难见真情，这道理到哪儿都说得通。
“王婶，你先帮我个忙，去问问当初把我从水里捞上来的那三户人家，他们是啥意思？”
苏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哎呦，这事儿你可问对人了！”
王婶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声音也洪亮了不少：
“他们早就求到我这儿来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跟大鹅似的，就等着你一句话呢！都托我问问你，想让自家孩子跟石头一个待遇，跟着你混口饭吃……”
“嗯……”
苏阳沉吟了片刻，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这样吧，王婶，这事儿你先替我应承下来。你让那三户人家，明天把孩子带过来，家里的大人也得跟着来，我有话要跟他们当面交代。至于其他人嘛，等以后再说吧，看有没有合适的时机。”
苏阳虽然急需人手，但也不能饥不择食，什么人都往里划拉。
一来，自己眼下这小作坊，也养不起太多人。
二来，他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这里是收容所，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物以稀为贵，这道理放在哪儿都通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