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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请讲。”皇贵太妃恭敬道。
相宜从容不言，那老嬷嬷对她和皇贵太妃各行了一礼，然后下巴微抬：“传皇太后口谕——”
皇贵太妃立即跪了下来，相宜也扶着黄嬷嬷的手，准备屈膝行礼。
不料，张嬷嬷立即道：“娘娘免礼，太后娘娘亲口吩咐了的，您怀着小皇子，切莫累着。”
相宜微微一笑，说：“母后垂怜，倒叫我不好意思。”
“娘娘安心坐着吧，陛下不在，宫里宫外都仗着您辛苦，不必拘这些虚礼。”
“是。”
相宜看了眼跪着的皇贵太妃，内心啧了声。
张嬷嬷却好像没瞧见，继续宣谕：“先帝在时，那贱人不过哀家跟前一小婢，不过出身高一些，这些年她母家寸功未立，她自己也没生养，不说安分守己，还敢兴风作浪！如今已经死了人了，不用同她客气，为求真相，尽管用刑，若有后果，哀家一力承担！”
话音落下，她对皇贵太妃道：“淑妃娘娘，这是皇太后的原话，您可听清了？”
相宜心里纳罕，这老嬷嬷必定是有身份的，要么是太后娘家带来的，要么是上代贵人留下的，竟然对皇贵太妃不大恭敬，张口闭口，竟还称呼着淑妃。
皇贵太妃从容磕头，说：“谨遵皇太后口谕。”
张嬷嬷眼神冷淡，不冷不热道：“请太妃起来吧。”
“是。”
皇贵太妃起了身，却不急着说德太妃的事，反而问张嬷嬷：“嬷嬷一直为陈皇后身前手记忙碌，怎的近日有空进宫来？”
相宜心中诧异，立即琢磨过味儿来，这老嬷嬷竟然是太祖陈皇后身边的人，难怪皇贵太妃对她如此恭敬，只怕便是李君策来了，也得给她三分薄面。
张嬷嬷道：“老奴进宫，正是为了先主子的手记而来，只不过去给皇太后请安，听闻了娘娘这儿的奇事，所以多管闲事，替皇太后走一趟罢了。”
“这么多年了，嬷嬷还是疼太后娘娘。”皇贵太妃坐了下来，面上笑容温和，“真是叫人羡慕。”
“老奴给太后请安，见太后气色不佳，反倒是皇贵太妃，多年如一日，气色红润，想来已是在福窝里头了，您又何必羡慕太后娘娘呢？”
皇贵太妃笑而不语。
相宜坐在一旁，不曾开口多言。
倒是张嬷嬷道：“娘娘不如回去歇息吧，便是用刑，那毒妇也不是轻易就会松口的，只怕还有的磨呢，您怀着身孕，身子辛苦，没的为这些小人劳心劳神的。”
相宜笑容温和：“多谢嬷嬷关心，只是此事毕竟发生在后宫，本宫这段日子少理会后宫之事，说到底，也算是本宫失职。”
“娘娘这话就是自苦了，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德太妃必定不是好人，可那死了的姚家女，难道就干净了？大半夜的，她不在自己宫里，跑到寿宁宫来，显然是居心不良。说句不好听的，死有余辜，不过是看她出身好，才给她留些颜面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