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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尅了一指头的奶油抹到我的鼻尖上,在冷却的烟火余烬里张开双臂,郑重地向全世界高声宣布:
“昭昭十八岁生日快乐!从今天起你就是成年人了!”
第11章仪式感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无比憧憬着十八岁,我以为长大是一夜之间的事情,在十八岁以前小孩一直都是小孩,到十八岁那天像被拉长的面团“噌”一下长成大人。
自从我对未来失去期待后,就不再庆祝生日了,无论过不过生日,我都会长成大人,同时也明白了小孩不是一下子长成大人,而是小孩一点点变质腐烂,最后腐烂成大人。
结果祝忱给我搞了个兵荒马乱的生日仪式,把烟花放成到弹爆炸,还把蛋糕给摔了,他其实也挺紧张,嘴角紧绷绷的,睁圆的眼睛有点死不瞑目的无辜。
“真笨。”我无语笑了。
“对不起昭昭,我再赔你一个。”
“不用了,”我对祝忱折折手,“蜡烛打火机。”
祝忱顺势抓住我的手拔萝卜,要把我拽走:
“不要这个了,我们再去买一个。”
“就要这个。”
和我比力气祝忱毫无胜算,祝忱只好蹲下来和我一起围着蛋糕,他从口袋里掏初两根数字型蜡烛,一根“1”,一根“8”,我将蜡烛插在面目全非的蛋糕尸梯上,为它竖起两座哀悼的墓碑。
打火机防风蜡烛却不防风,我还没吹上蜡烛海风先替我吹了好几次。祝忱又劝我算了,偏偏我是别人越劝我我越要对着干的犟种:
“不要。”
办法总比困难多,我尝试用校服外套挡风,祝忱撑凯校服,躲在校服外套里的烛火被风欧打得东倒西歪,因此祝忱一句“祝你生日快乐”唱完我已经许完愿了。
“你有没有认真许愿?”
“连这个要管。”
我吹灭蜡烛,世界停电了,我和祝忱在黑暗里沉默相对。
大概有三秒钟的时间,在这三秒钟里我所有感官都因为在想祝忱而失灵,不知道这三秒钟里祝忱在想什么,是像我想他那样在想我吗,还是在想其他人其他事,我直接问他:
“你在想什么?”
祝忱平淡地说:
“我在想明天不会下雨。”
“……什么鬼?”
“有星星第二天就不会下雨。”
天空只有很小的几颗星星寂寞地闪烁,随时都会被狂风吹灭的感觉。还以为祝忱在想我,结果是在想星星,连我生日他都要气我!我愤愤抓起蛋糕要按到祝忱脸上,又对他那张在风中与黑发蝉绵的苍白小脸动了恻隐之心,只好自己吃掉。
奇怪,明明蛋糕看起来是干净的,咬一口却满嘴沙子,祝忱故意的吧,让我永远记住十八岁的生日蛋糕是沙子味的。
只有缺憾才叫人念念不忘。
“咦吔,昭昭脏脏。”
我恶劣地把蛋糕塞祝忱嘴里:
“你也吃。”
祝忱一吃就吐了:
“你不要搞得像我虐代你好不好?”
难道祝忱遗起我不算虐代吗?不过今天我生日,就不跟他吵这个了。
“我饿了。”
“好,垃圾收一收吧。”
于是我吭哧吭哧拖着一大袋垃圾回车上,路遇那块绊到祝忱的石头,一脚把它踢飞:害人精,给我滚!
吹海风吹久了感觉我的脑子像个兜风的塑料袋,鼓胀胀的,想必祝忱跟我有相同感受,因此他把车窗都关上了,没了风的稀释,车载音响放得超级大声,中年男人刻意夹紧的嗓音浸泡在轻快甜蜜的旋律里:
“想恨你的时候,都不敢做,如果没你,日子怎么过……”
我听了半天终于听出来是伍佰,好震惊他居然还有这样的风格。这座城市的中年男人必听伍佰,拥有伍佰同款口音,喝酒唱K必定《世界第一等》,土土俗俗的,很市井。
“你讨厌我的时候,却一直在念我,其实酸酸地在说爱我……”
伍佰俏皮浪漫地暴露我有些难以启齿的心事,我有种被揭穿的心虚:原来我的爱就像他的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