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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朱雀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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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朱雀判书(第1/2页)
    裁决前一夜我没有睡。
    我把台灯开着,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光标在那里闪得我眼睛疼。
    我把电脑合上了,起身去厨房烧了壶水。
    等水开的时候我站在灶台前面,看着火苗。
    蓝色的,小小的,跳来跳去。
    他说我能做到,但写故事只是删一段话,现在这是在让我杀一个人。
    水开后,我端着坐回桌前,杯壁热得握不住,我换了一只手,又换回来,最后把杯子放在桌上,两只手捂着,掌心一点一点被烫热了。
    我在想如果我不去,会怎样。
    会有执事去,执事打的是左胸,朱雀不会死,他会暴露出魇人被击中非致命部位的反应,会挣扎,会变形,会持续很久,很难看。
    他不想那样死。
    那我找纸鸢去?纸鸢十二三岁,我不可能让一个小孩替我开那一枪。
    迟衡?迟衡会按程序执行,跟执事一样。
    零眸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辞职走了。
    没有别人了,只有我能让他死得干脆。
    我把那杯水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我看见桌角那个白瓷碗和旁边那个白色U盘,台灯照不到的地方,两个家伙挨在一起。
    林绪的碗和朱雀的数据。
    林绪被换了我没来得及救,林生被系统查了我也没来得及救。
    我的爱人要死了,而我只能让他走得不那么难看。
    我发现我这辈子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来不及后悔,守不住当下。
    来不及救沈微,我把她最后那篇芍药的文章抄在本子上。来不及救林绪,我留着她的碗不还。来不及救林生,我留着她写的那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累一点”。
    现在轮到朱雀了,我还是来不及救他,但我可以给他一枪干净的结局。
    这应该是我这辈子能替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天色从那种灰蒙蒙的暗变成了灰色的亮,路灯灭了,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了。
    我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很差,黑眼圈比前一天还重。
    然后我换了件干净的红衣服,我自己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换这件?去广场杀一个人为什么要穿成这样的?
    我哪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这样去见他。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把朱雀的配枪,上次来的时候他故意留在大衣外套里的。
    我把枪拿起来掂了掂,还挺重。
    弹匣我检查了,只有一颗。他说过,打准了一枪就够。
    我把枪放进包里,看了一眼房间——台灯关了,电脑合着,桌角的碗和U盘还在,外套还搭在椅背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件外套。
    深蓝色的,熨得很平整,他在某个我睡着的夜里拿挂烫机特意烫了一下。
    我出了门。
    下午两点的文书广场,太阳烫得石板反光。
    我到的时候台下已经挤满了人,数量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多。以前来广场看裁决的人都是被通知来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不出声,大家像一群被驱赶到指定位置的牲口。
    今天不一样,大家都是自己主动来的。
    凭证灯系统关了之后,这些人第一次不用扫灯进场了。他们走进广场的时候姿态都变了,头抬着,声音是吵吵嚷嚷的,我能感觉到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在人群里松开了。
    有人在骂,骂得很凶,东一句西一句,各骂各的。
    “判了那么多人你自己倒是个魇人”“那些被你签了字的人怎么算”。
    “老子的小说被你们判了六十分差点死在广场上”。
    有人不知道在骂谁,就是在骂——“操你妈的”“这几年白活了”
    纯粹的没有目标的愤怒在空气里翻涌。
    还有人没有骂,他们站在后排,安静地看着,像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对台上那个人产生什么感觉。
    台上有三把椅子,纸鸢在最左边,脸白得没有血色,零眸的椅子空着,迟衡在最右边,一动不动。
    那把正中间的椅子,现在也是空的。
    执事把朱雀带上来了。
    人群的声音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变了,有人安静了,有人骂得更大声了,有人往前挤了一步又被推回去了。
    混乱的嗡嗡声像是一锅水在翻滚,到处都是气泡在冒但找不到一个固定的声源。
    朱雀穿着那件暗红色的大衣,手铐在身前,手腕那块补丁被阳光照得很白,他在台上站定,没有看台下。
    那些骂声他一定听见了,但他站在那里,跟以前在审判席上坐着的时候一样,还是那种“所有声音都跟我无关”的姿态。
    但今天轮到别人坐在那里决定他的生死了。
    执事宣读裁决书,说了大概是什么系统编号、魇人类型、潜伏时间,担任判官期间签署的裁决数量,每一个数字读出来的时候台下都有人骂出了声。
    签署裁决数量念完的时候,我听见前排有一个女人发出了一声很短的哭声,那个数字里可能有她认识的人。
    宣读完毕。
    “执行人,顾苒。”
    台下有人转头看我,我站在台阶底下,手里握着包带,包里那把枪硌着我的腰。
    有人认出我了,“是写举报信那个”“就是她”……
    那些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又被别的骂声盖过去了。
    我把包带从肩上取下来,拉开拉链,把枪拿出来。
    我的手一直是抖的,我以为我做好了准备,但心理准备一点也没用,我整个身体到了现场都在发抖。
    我把枪换到不那么抖的右手上,用左手把包搁在台阶上,然后开始上台。
    我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地走,走到中间的时候我腿软了,膝盖直接弯了下去,但我还是撑住了没有停,继续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9朱雀判书(第2/2页)
    台下有人在喊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我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和鞋底下的声音。
    他站在台上看着我,阳光照在他脸上,暗红色大衣的领口纹路在光里更深,跟第一天在审讯室里一样。
    他看着我走到他面前,眼睛微微弯起,他在等我。
    我站在他面前,枪垂在腿边,我根本抬不起来。
    我的胳膊根本动不了,从肩膀到整条手臂早跟身体断了连接,我的手指攥着枪柄,攥得指节生疼,但那把枪就是不往上走。
    我站在那里,太阳烤着我的后背,汗从我鬓角往下流。
    我写过无数种死法,但我从来没在现实杀过人。我看着这张脸,脑子里全是他在我记忆里的各种样子,我……顾苒终究有做不到的事情。
    “我……我不行。”我看着他,眼泪失控了,“朱雀,我不行……”
    台下有人开始起哄,大声催促着执行。审判席上的执事往前迈了一步。
    台下上千个人在看着我,纸鸢在看着我,迟衡在看着我。风把我的头发吹到脸上黏住了,我仍然腾不出手去拨,因为我两只手都在跟那把枪较劲。
    “我想好了的。”我的声音很小,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我昨晚想了一夜,我知道我为什么来,知道打哪里,我都知道。”
    “但朱雀……我举不起来。”
    他没有说话,往前走了一步,手铐的链条响了一声。台下有人叫了一声,执事从旁边冲过来了一步,纸鸢也在椅子上站起来了。
    但他只是走到了我面前,近到他的影子把我整个人盖住了,太阳晒不到我了。台下的人和判官们的视线都被他挡住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犯人在靠近执行者,在所有人眼里,这只是死囚死前的一次反扑。
    但在他投下的阴影里,我听见了一声短促的叹息。
    他抬起那双被铐住的手,一把攥住了我抖得像筛子一样的手。
    他的手和铁链都是凉的,他的手指稳稳扣着我的手,连着枪一起,往上抬。
    从我的腿边到他的腰,从他的腰到他的胸口。
    枪口停在了他的右胸上,隔着大衣的布料,我感觉到了枪管传回来的一点跳动。
    “我知道你不行。”他的声音嘶哑却温柔,“所以我来。”
    他的手指挤进我的指缝,宽大的手掌彻底包裹住我握枪的手。他的食指叠在了我的食指上,压住了扳机。
    我疯狂地想把手抽回来,但他力气太大了,大得像要把我们的骨头都捏碎。
    “顾苒。”他叫了我的名字。
    接着,他低下了头。
    台下的喊声模糊了,太阳,风,广场,上千个人的脸,全都模糊了。我清楚的只有他的手覆在我手上的触感、枪口抵在他右胸上的触动、和他看着我的那双眼睛。
    他额头靠上了我的额头,从台下看这是犯人和执行者距离太近的角度问题。
    然后他的嘴唇碰到了我的,他的嘴很凉像冬天放在室内很久的一块石头。
    我觉得我的胸腔被捅穿了,那里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把我这几天积压着的东西都从那道口子里拽了出来。
    他的睫毛在我眼前颤了一下,然后有一滴东西落在我脸上。
    从他的左眼角滑下来的透明的一滴泪,和我脸上的泪融化到了一起。
    一个魇人,在死之前流了一滴人类的眼泪,那条没有名字的数据在最后这一秒变成了可以看见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我手指上收紧了。
    砰——
    他的身体往后倒,我的手也被带了一下。枪从他胸口脱开了。他往后退了两步,膝盖弯了,整个人跪在了台上。
    台下的声音在那一声枪响之后全部消失了。
    上千个人里,刚才还在骂还在喊的几百个人,在那一秒全部安静了。
    像是所有人同时看到了一件他们没有准备好看到的事。
    他跪在台上,双手按着右胸,洞口的边缘开始往外渗透明的东西,比我以前见过的所有魇人的融化都慢,像是他身体里有东西在拖住那个过程。
    他抬起头来看我。
    “那条数据,”他的声音里有杂音了,轻微的,滋滋声,“保存在U盘里了,不在服务器上——你之前说不要——”
    “我留着。”我说。
    他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他跪在台上,暗红的大衣铺在石板上,阳光照着他,凝胶从他的右胸往外渗了出来。
    台下这次没有人说话了,一个人都没有。刚才还在骂的凶的那波人全安静了。
    我手里的枪还是热的。
    我保持着那个被他强拉着开枪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和我的眼泪,在我的脸上迅速蒸发。
    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爆鸣。
    嗡——
    世界变成了消音的默片。
    我听不见执事的宣布,人群的熙攘。
    我眼里只有那件红色的大衣,我们从第一天见面到最后一天都默契地穿了同样的衣服。
    我把枪放在他旁边的石板上,然后我走下了台阶。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
    有人在路上跟我说话,甚至有人拍我的肩膀高兴得叫。我看着他们的嘴脸,胃里只有翻江倒海,我走到楼道扶着墙呕出了一口泛酸的黄水。
    我推开412的门,屋里热得像个蒸笼。
    那件深色的外套,还端端正正地搭在椅背上。
    我像个游魂一样走过去,把手伸进那件外套的口袋。
    那里有一个U盘,那是朱雀剥离出的异常数据,他说那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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