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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我错了，求仙姑饶命
一扎入水中，两个男人攥着红绳快速下潜。
炎炎夏日，这湖水阴冷冰凉。
两人看见绿幽幽的湖水中，出现一条红色鲤鱼。
他们不敢多停留，加速朝着红鲤鱼游过去。
红鲤摆尾引路，朝着深处游去。
两人只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黑漆漆的，让他们觉得压抑。
很快，两人到了湖底，就看到湖底丢着七斜八歪的很多竹笼，里面全是森森白骨，有些女尸的头发散乱，看起来像水草一般诡异。
刚才还在的红鲤鱼，此刻不见了身影，两人心下一慌，其中一个一着急，一张嘴，硬生生吞咽了一口湖水，她赶忙伸手掐住自己脖子。
那红鲤鱼去而复返，两人急忙跟了上去。
她游到一个竹笼面前，两人亲眼看见，里面的女尸，尸骨未腐。
两人头皮一阵发麻，脑子嗡地一声。
若不是此刻肺部憋得快要炸裂，他一时半会儿还回不了神。
络腮胡指了指竹笼，另一个男人点头，两人片刻都不敢停留，手伸进竹笼，抓住尸体的脚踝，就要绑红绳。
突然，女尸的眼睛睁开，怨气冲天。
两人吓了一跳，身子不稳，差点再次张嘴。
另一个男人手发颤，一咬牙，赶忙把红绳往女子脚踝缠，绳身刚贴肌肤，女子手指猛地蜷起，水流瞬间翻涌，细碎哭声贴着耳膜钻进来。
“别回头，往上游。”络腮胡咬牙拽紧红绳，身后水草疯长缠上腿脚，冰凉指尖反复擦过脖颈，二人憋着气死命蹬水。
眼瞅着要游上岸，水草突然缠住两人脚腕。
突然，两人手腕上一痛，那红绳断裂，变成利箭，朝着脚踝上缠着的水草刺去。
水草被尽数割断，两人憋着最后一口气，终于撞破水面跌上岸。
岸边人见状，赶忙伸手抓住两人。
竹笼落地，寒气混着腥气散开，百姓齐齐后退，有人看清竹笼里的女尸，双腿发软，瘫倒在地，不敢再抬眼瞧。
二牛扑上前，被寒气逼得缩手，哑着嗓子喊娘，眼泪砸在笼身上，没半分声响。
月清霜抬手轻点，竹笼应声碎裂，女子尸身落地，怨气凝在周身不散，双目依旧圆睁，死死盯着人群。
百姓脸色惨白，她的尸身，真的没有腐烂。
众人这才信了，尤其是先前传闲话的妇人，她上前一步，突然跪伏在地，哭声发颤。
“我错了，我真知错了，求仙姑饶命，求大姐原谅……”
其余人跟着跪地，此起彼伏的道歉声飘在风里。
那女鬼，看着自己的肉身，眼泪也吧嗒吧嗒掉。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月清霜对二牛道：“你娘的执念，其实从来都不是清白，而是你。”
二牛一怔，转头望着母亲尸身，喉间滚出哽咽：“娘，我以后听话，我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做个好人。”
话音落，女子双目缓缓合上，怨气淡了几分，却依旧缠在周身，不肯散去。
“仙姑，接下来该怎么做？”络腮胡上前一步，抹了把脸上的河水，“我婆娘再也不搬弄是非，求仙姑保我女儿痊愈。”
另一个男人也附和：“我家也绝不再论人长短，求仙姑指条明路。”
月清霜掏出黄符燃着，淡蓝火舌落在尸身周身：“现在找四个属虎的，去西南面，找块干净地，让她入土为安，我会亲自为她超度，再送她入轮回。”
属龙的人都从湖底平安归来，月清霜话落，属虎的人没犹豫，主动拖着病恹恹的身子，去给女人挖坟去了。
有人怯生生追问：“仙姑，不用找替死鬼吗？”
“她若真想要轮回，自己都能找替死鬼，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月清霜一句反问，众人闭嘴。
话落，月清霜拿出一张黄符，掐诀念咒。
黑漆漆的夜里，河面上突然泛起白雾。
那些白雾中，冒出一颗颗湿漉漉的脑袋。
众多亡魂，都齐齐站在水中，众人看到后，还以为自己眼花。
“仙姑，这、这是……”
“这是这些年被你们浸猪笼淹死的魂魄。今日我就将他们超度，还这片湖一份安宁。”
她指间一松，符纸朝着湖面飘去时燃烧起来。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为男为女，自身承当，救苦救难，急急超生，救苦救难，急急超生。”
话音落，符纸燃尽，水面上那些水鬼，化成一缕缕青烟，随着消散的大雾而去。
刚才还黑漆漆的天空，大雾散去，突然满天繁星。
竹笼中，女人的眼睛，也紧紧闭上了。
那女人的亡魂还未消散，只是变得虚无缥缈。
她飘到二牛身前，指尖轻触他的脸颊，满是不舍，二牛抬手想抓，却只捞到一片冰凉。
“娘……”二牛哽咽出声，浑身发颤。
亡魂望着他，缓缓躬身，随即转身，跟着白雾往远处飘，渐渐没入夜色。
随着大雾消散，周围阴冷的气息消失不见。
络腮胡的妻子拉着女儿上前，女儿呆滞的眼神竟有了神采，朝着女人喊‘娘’。
妇人喜极而泣，对着月清霜连连磕头。
另一个男人的妻儿也围过来，侏儒孩童身形虽未变，眼神却清亮了不少，一家人对着月清霜道谢，语气满是感激。
月清霜光扫过跪地的众人：“口舌如刀，伤人害己，日后再敢造谣生事，必定惹火上身，无人能救。”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众人齐声应下，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牛看着母亲魂魄消失的方向，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变得坚定：“娘，我会好好活，绝不辜负你。”
月清霜瞥他一眼，淡淡道：“抬她去下葬。”
众人这才慢慢起身，几个壮汉拖着不适的身子，找了板车来，将女人的尸骨放在板车上。
一帮人出钱，去棺材铺买了棺材和寿衣来。
待女人下葬，天色都快亮了，众人这才回了疫所。
二牛在她娘坟头，立了块简易墓碑，跪在碑前沉默许久，直到天色微亮才起身。
身后，是早已经等他下狱的侍卫。
两名衙役，压着他朝着县衙方向走去。
造口业者，终食恶果。
守善心者，终得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