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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神医,应该跟我们差不多的糟老头子,要么是个糟老太太!”
彭毅摸着自己的下巴:“恐怕叫你们失望了,我就是你们想见的神医门人!”
“一百一十八代传人!”
一个白发老头儿眼睛一亮,嘴里叫着:“对,对,除了传人本人,没人知道准确的代数!”他的话音一落,另外几个老头丢下杜青明,朝彭毅冲去。
“大师,你收我做徒弟吧。我比杜青明年轻,那老不死的比我大七岁呢!”
“我,我年轻,我比他们还小两岁呢!”
有一个更直接,当即跪地:“神医,我是黄秋斌,今年七十九岁,比他们都小,请您同意我跟您学习!没有名分也无所谓!”
“我一辈子的宏愿就是学习更高深的医术!”
一个老头儿扯着黄秋斌:“你个不要脸的,你比我还大一个月呢!”
眼见到自己的老伙计在彭大师面前丑态迭出,杜青明掩额:“你们能不能要点脸?叫大师看你们出洋相啊?!”
“来我的办公室!”彭毅挺喜欢这几个老头,他的甲楼里只有三个学生,尚缺合适的教师,在看见这几个老头儿的时候,他立刻想到了怎么安排这几个自投罗网的老头。
除杜青明外,几个老头全部面带惊喜!
只有杜青明隐约猜到了彭毅的打算!
他担任荣誉院长以来,发现甲楼几乎是空的,除了有三名学生登记外,没有教职员工,甚至连清洁工都没有!
“几位,做个自我介绍吧?”彭毅坐到办公桌的后面,一脸“大灰狼看老红帽”的微笑。
杜青明摸着额头,干咳一声。
孰料几个老头根本没看他一眼,一个个急冲冲的自我介绍:“神医,我叫李秋来,今年八十一!擅长杂症!”
“神医,我是桂启辉,今年八十五,擅长儿科……”
“听完几位的介绍,都是行业的老前辈,不需要叫我神医,叫我院长,”彭毅的笑容更加和蔼:“学无止境,学无界限,是我这年轻后辈该向前辈学习,不,我们应该互相交流!”
桂启辉激动的满脸通红,他拍着大腿:“神医就是神医,这气度,就是不一样!”
“神医,院长,您说的对,学无止境,学无界限……”
彭毅微笑着说道:“不如请我们杜院长带几位参观一下我们的学院,以后这是我们学习,交流,教育后辈的场地。”
杜青明已经彻底听出了彭毅的意思,他那几个老伙计乐呵呵的一味附和彭毅的话。
彭毅话音一转:“欢迎几位加入神农学院,本学院福利良多,优秀教职工有机会学习失传古籍!”
几个老头笑的傻呵呵的,嘴咧到耳根:“好,好——”
彭毅打了一个响指:“杜院长,还愣什么啊?快去发聘书!”
有一个老头反应过来,问了一句:“啊?什么聘书?”
杜青明心道,现在才反应过来?就算彭大师想放他们几个人走,他都不可能放了,留在神农学院任职之后,他做梦都想教授甲楼的学生:“你不是跟随神医门人吗?聘书就是你们的机会!告诉你们,后悔没门啊!我现在就给你们几个老东西颁发卖身契!”
杜青明哪里给他们考虑的机会,没一会,他拿着几本聘书走了进来,递给彭毅。
彭毅拿出大红盖上。
“几个老东西,嘿嘿,”杜青明把聘书一一发下去:“我每天忙的脚打后脑勺的,有你们几个分担一点,那就太好了!”
乐凡拿着聘书,眼巴巴的望着彭毅:“院长,您叫我们干什么都行!我们几个老东西都想得到您的指点。”
宋为民道:“是啊,是啊——”
另外几个老头也是眼巴巴的。
“我的经验没有诸位丰富,应该是互相交流学习,”彭毅道:“每月十六,本院长在甲楼与诸位交流学习。”
“现在您有空吗?”杜青明两眼放光,他用手指比划:“我有几个小小的问题——”
“当然有空,”彭毅摆出了很有耐心的姿态:“杜老,有什么问题,尽管请问!”
杜青明大喜:“是这样的,我曾经遇到一个病人……”
京城,龙啸云在书房里接到一个电话:“老爷子的辞职退休申请没批?太好了——”
龙珩的职位仍在,表示他仍有机会!
和龙家情形相同的是凌家,当凌强打探得知凌盛的报告并未获批之后,他立刻亲自前往凌盛过去的老战友,老同事家一一拜访,目的和龙啸云一样,不过,结果令他失望,没人知道凌盛去了哪里……
甲楼的墙上,贴出了一张教职员工名单,七位荣誉院长的名字赫然其上,但就是这七个名字,引起了轩然大浪,不仅是乙楼,丙楼的学生和学员兴奋不已,不少业界之人闻风而动,更有不少人慕名前来求医。
柳超也听说了,不过他和上门求医的人一样,被拒绝了。
理由是:这里是学校,不是医院。
一群荣誉院长站在彭毅身后,看着窗外,学院大门外源源不断的来访者被保安劝回。
乐凡不解的道:“院长,他们来求医,我们拒绝他们不好吧?”
桂启辉道:“有什么不好?他们生病了,就应该去医院,医院救治不了,再邀请我们会诊。这里是学校。”
“各有司职。”
几个白发老头意见不同,争执起来,纷纷嚷着叫院长评理。
彭毅同样望着窗外,神色淡然:“不错,各有司职。”
“几位可以接受其他医院的聘请!”
宋为民道:“院长,我们几个人不想接受外聘,就想跟着您!”
“院长,”乐凡道:“您不是开了一家诊所吗?您给病人看病的时候,把我们带上!”
“要不然,这样,您看行不行?我们几个轮番在医馆坐诊值班,您就在一旁指点我们。行吗?”
一边的杜青明听不下去了:“院长,还有我,我也可以去!”
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彭毅却觉得啼笑皆非,他一个小小的医馆,哪里需要几位国手大医坐镇?“我那小医馆,哪里能装的下你们这几尊大佛?有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坐镇就可以了。”
“我觉得,这才是最适合你们的地方!”
“诸位俱是医道大师,大国手,学识博闻,经验丰富,我中医,需要的就是诸位这样的人物。”
省医院的病房里,几个中年男女围在病床四周,一个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的中年男人朱轮质问曹彼得:“你说,我妈以后就只能半身不遂偏瘫在床,治不好了?”
另外几个中年男女也出声了:“你不是留洋博士吗?这就是留洋博士给的结论?”
留洋博士也不是包治百病的,曹彼得在心里嘀咕,口中道:“你们的母亲,现在就是最好的治疗效果了,要不是送来的太晚——”
“狗屁!”老太太唯一的女儿朱梅直接啐了曹彼得一口:“别扯没用的,你就直接说你没本事。”
“我们可是跟那天看到我妈晕路上的人打听过了,有个年轻的中医说我妈可以治好。”
曹彼得抹了一把脸,强笑:“中医那么落后,他们能治疗什么病?肯定是骗子,你们要相信科学!”
旁边一个病床的病人说道:“医生,你不能这样讲,我就是秦燕见过中医把偏瘫病人治好能下地的。”
曹彼得也见过彭毅把瘫痪的白家老爷子治好,但他一直认为那是碰巧了,他根本不信中医有那么神奇:“中医那些花啊,草的,能干嘛?你们啊,要相信科学。”
朱轮阴阳怪气的道:“我们相信科学的结论,就是我妈半身不遂?”
“病人是脑溢血,她的脑袋里不仅有出血点,还有血栓,这些压迫了她的神经,导致了她肢体的运动功能丧失,”曹彼得解释道:“通过科学的研究,半身不遂偏瘫的病人,有一定的比例可以恢复正常!”
朱梅不想听曹彼得废话,直接转头问朱轮:“大哥,那天的中医找到了没有?他既然说能治,我想不如就他试试!”
听见自己的病人要去找彭毅,曹彼得内心极度不喜:“中医那么落后,都是要被淘汰的!”
“你若是再废话一句,我可以叫你做哑巴!”彭毅走进病房,恰好听见曹彼得大放厥词,他和乐凡在医馆坐诊,老太太的大儿子找到了他,请他出诊!
曹彼得看到彭毅,眼神顿时不善:“这是我的病人,谁许你来了?”
朱轮粗声道:“是我,咋地,你是不想我妈妈被治好还是咋地?”
他这话一出,连同朱梅在内其余几个中年男女表情难看:“你还是医生吗?砸就这么我不希望我们老娘被治好似得?”
“他就是一个学艺不精的庸医,”彭毅轻飘飘的扫过曹彼得:“本来我能叫这老太太直接下地走路,经过他几天的精心治疗,就算我今天治疗,老太太也只是能自己坐起来,不能下地!”
老太太的儿女们闻言,俱是大喜:“能坐起来也好啊!”
“她能坐起来,以后也能站,半身不遂瘫着,我家老太太太遭罪了!”
“大师,您快给看看!我家不缺钱,只要能治好!”
不过他们都是对彭毅身后的乐凡说的,他们以为须发皆白的乐凡才是大师。
曹彼得当场被忽视了,他愤懑的道:“根本不可能!病人根本不可能自主坐起,你们别被他骗了!”
“我不是庸医,我治好的病人不计其数……”
朱轮干咳一声,指着彭毅道:“这位才是大师,他身后的是学徒!”
此言一出,病房里的人都惊异的看过来,老中医,老中医,越老的才是中医,年轻的是学徒,这两个人怎么倒过来了?
曹彼得刚要喷彭毅,他看到彭毅身后的老人,也楞了,这位是谁啊?大国手乐凡啊!不是说乐凡早就退休不做医生了吗?怎么成了他看不上的人的学徒:“乐国手,您,您这是……”
乐凡也听到了曹彼得贬低中医的言论,冷冰冰的道:“这里没有国手,只有大师的学徒乐凡!”
乐凡?凡是听见这个名字的人,再看向彭毅时,已经肃然起敬,不会再有半点看不起彭毅年轻。
能叫大国手跟在后面做学徒,这个年轻的大师肯定有过人之处!
朱轮等人怎么可能没听过乐凡的名字?之前他请彭毅来,多少心里还有些忐忑,彭毅实在是年轻的过分,比他儿子还小几岁,此时朱轮没了之前的暴躁,语气带了点小心:“大师,劳驾您看看我母亲!”
“我母亲辛劳一生,养了我们几个,我们实在是想治好她!”
彭毅抬眸只看了一眼,老太太靠着厚厚的枕头,腰部以下明显无力,已经坐不起了:“拖延的时间稍微久了点,诚如我刚才说的,今天我只能叫她坐起来,想下地,还需要几天!”
“吹牛,偏瘫病人没有几年几个月的,没可能康复,”曹彼得道:“就算是乐国手出手,也不可能!”
乐凡愧疚的道:“乐某人学艺不精,的确做不到!”他崇拜的看向彭毅:“我们院长一定能做到!”
神医门的传人,但凡现世者,必是神医!
如果连彭毅都说不能治,那就是真的不能治!
老太太此时精神萎靡,半是昏睡中,她对周围的话没有反应,彭毅对站在床边的朱东平道:“把床放平,你们帮着叫病人侧躺!我施针的部位在后背!”
朱梅和朱轮立刻上前帮忙!
曹彼得死死盯着彭毅,上次彭毅就是在白老爷子的身上扎了几下,那老头当即能下地,看彭毅这么笃定,难道他真的有把握?
曹彼得悄悄朝乐凡看去,八十多岁的老头,看见彭毅拿出银针时,兴奋的满脸发红,至于吗?
彭毅拿出银针在手:“乐老,看好我的下针次序!深度!停留时间!”
乐凡认真的看着:“院长,请!”
没有像是过去一样快速行针,彭毅下针的速度慢了很多,以期乐凡看的清楚:“脑出血,脑梗病人,都有一样的共同点,因人而异,治疗方法不同,但治疗原理是相同的。就是西医的溶栓,通血管,我们中医里叫通脉!”
“基本上人自身的病,都能从自己身体上找到治疗方法,人为根本!”
乐凡听的无比认真。
曹彼得看着病人的昏沉状态,不无恶意的想,半昏迷病人能坐起来?哄鬼吧!你要是就这老太太坐不起来,这骗子的名号就是坐实了!
所有人都盯着彭毅的动作。
老太太的子女盼着老太太能坐起来!
乐凡心无旁骛的看着彭毅如何下针!
唯一和他们不一样的是曹彼得,他就等着看彭毅的笑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太太依旧一动不动!
老太太的儿女们开始嘀咕了:“中医到底行不行啊?”
“是不是他太年轻了?”
“要是他不行,还是请那位老先生出手吧!?”
曹彼得冷嘲热讽:“你行不行?不行就换人啊?”
“乐大国手可是国手!你一个无名小卒……”
彭毅无动于衷,将最后一根银针入穴:“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谢谢院长指点。”乐凡似乎是没听到曹彼得的话,他恭敬的说道:“我记住了!”
朱安用手臂捣了一下朱轮,朝病床努努嘴。
病床上的老太太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朱轮也忍不住了:“彭大师,我妈——她什么时候醒啊?”
曹彼得轻蔑的道:“过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就醒了吧!”
彭毅岂会听不出曹彼得的画外音?他淡淡的道:“老太太已经醒了!”
“不可能,”曹彼得一口否定:“病人是不可能醒过来的!她是脑出血,不是你说能醒就……”
老太太缓缓坐起来,撑着床,四下张望:“哎,我买的菜呢!?我的腿……”
老太太不仅醒了,还坐起来了!
乐凡用更崇敬的目光望着彭毅:“大师……”
“妈……”老太太的孩子们,惊喜的围了上去,围着母亲嘘寒问暖:“妈,你可醒了,吓死我们了。”
“就是。”
“妈,你那里不舒服?”
正在看热闹,准备指认彭毅是骗子的曹彼得大吼出声:“不可能!病人怎么可能醒?”
“不对,偏瘫病人怎么可能坐起来?!”
朱梅此时看自己母亲果然醒了,还能自己坐起来,对彭毅哪里还有半分质疑:“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看见没有?中医才是我们国家的国粹。”
彭毅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抬脚迈出病房。
朱轮立刻追了出来:“大师,您别走啊,我们还没谢谢您……”
“谢就不必了,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职,”彭毅头也不回:“后续治疗直接到医馆即可!”
“好咧,”朱轮连声答应,神情语气再无半点质疑和怠慢!
老太太的儿女们对曹彼得很是不客气:“你还不离开?打扰病人休息!”
“看见这庸医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