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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剑尊的眼睛生的是极好的，狭长内敛，眸色如墨，古井般无波无澜，教人很难看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然而，在这一刻，江朱却是看到了他破釜沉舟的决心，这样的决心让他显得更有生气了，好似终于从冰封中融化开来。
“剑尊……”她悄悄叫了他一声，心里格外悸动，不敢去想他放弃坚持几百年无情道让自己从头再来的原因。
凌霄剑尊屈起指尖在她的鼻子上弹了弹，“怕我了？”
江朱赶紧摇摇头，牢牢抱住他的手指。“没有没有，剑尊最好了！”
凌霄剑尊勾起嘴角，清冷的面上带着淡淡的温柔，“那你怕不怕我保护不了你？”
“不！”江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剑尊是最厉害的，我要保护剑尊！”
凌霄剑尊低头在她脑门上碰了一下，“好孩子。”
江朱抬爪捂住额头，脸有些红，扑在他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就怕会变成雪狼那样的惨叫鸡。
凌霄剑尊，又亲她了！！
雪狼在一旁看的牙酸，“都金丹期了，还把你能耐的，就那个北冥家的小子也能让你喝一盅。”
凌霄剑尊逗弄着怀里的江朱并不理它，雪狼气的牙痒痒，“你最好别死了，否则连累到小熊，我和你没完。”
凌霄剑尊抬起要命，直接将它从屋子里扔了出去，世界总算是清净了。
第二天一早，凌霄剑尊就前往霜寒洲最危险的极地历练，他早上干干净净的离开，夜里回来时，身上沾染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让江朱很不安，靠在枕头上也睡得不安稳。
凌霄剑尊换了身衣服，再走出来时，眼底沉淀着一丝冷酷。
江朱爬起来惶然看向雪狼，无声的询问着它。
雪狼撇了撇嘴，“别怕，他现在只不过是换了条大道，和无情道有些相似，很快就能重归大乘期修为。”
“剑尊换的什么道？”江朱小声问。
雪狼顿了顿，露出一张苦脸，“我若是告诉你了，你不要害怕好不好？”
江朱点点头，“我不怕。”
“好吧，”雪狼用更小的声音在江朱耳边嘀咕道:“凌霄那厮毁了无情道，却走了和无情道相似的杀戮道，以杀止杀，以暴制暴，只要是拦在他面前的东西，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全部除去。”
江朱:“……”感觉比无情道更可怕……
“不过走杀戮道也不能滥杀无辜，”雪狼说，“杀心是道心，只要心中有道，便不会有问题的。”
江朱:“……那和无情道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雪狼露出你又笨了吧的表情，“无情道不可以喜欢上任何人，要是继续修炼无情道，凌霄那厮就不能养你了，但是修炼杀戮道不一样，杀戮道可以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雪狼说，“青霜剑一剑霜寒，惩恶除奸，斩杀一切混沌阴霾恶人宵小，可以剑上无情，却不能心中无情。”
杀戮，就是一种情绪。
“……那剑尊以后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江朱最担心的是这个，凌霄剑尊走杀戮道，身上的戾气只会越来越重，她怕自己会成为他的负担。
“怎么会呢？”雪狼抬爪在江朱脑袋上抓了抓，信心十足的说:“凌霄那厮可宝贝你呢，不然怎么会放弃无情道，再说，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和他拼命。”
江朱:“……”好肉麻呦。
“反正，他走杀戮道比走无情道好，”雪狼和江朱一起躺在小枕头上，翻个身看着江朱，蓝蓝的大眼睛水润润的，“总有一天，我和他会带着你一起飞升。”
听到这句话，江朱感动得不行，凑在雪狼身边啊呜一下抱住了它，“谢谢你玄玄。”
“嗯哼，”雪狼反抱着她，用肉爪搓了搓她的脸，笑眯眯说:“现在知道我对你好了吧？”
江朱和它玩了一会儿，凌霄剑尊已经收起剑从梅林中回来了。
他面色淡淡，眼底带着带着一层霜冷，看起来初见时一样遥远而孤独。
江朱从被子里跳出来，吧嗒吧嗒朝凌霄剑尊跑去，几步就跑到了门口，在他推门而入时，抱住了他的小腿。
凌霄剑尊低下头，正好能看到她雪白雪白的脑袋。
他怔了片刻，很快回过神来，冰雪消融，眉眼温柔，“怎么了？”
他抬手把江朱抱到怀中，怀中清冷的气息还和以前一样好闻。
“剑尊……”江朱把头靠在他心口，嘴里不停的嗷嗷，“你练了那么久的剑，冷不冷？”
“不冷。”凌霄剑尊沉默片刻，继而回答道。
“那你饿了吗？”江朱说，“桌子上有好多甜甜的果子，是我专门给你留的，你要吃么？”
“要吃。”凌霄剑尊抬手取了个果子放进嘴里，甜甜的浆汁让他浑身温暖起来，他抱着江朱回到了床榻上，看着装睡的雪狼，眼底带着些微的笑意。
“剑尊……”江朱抠住他的衣角，“今天我们三个一起睡吧，我会乖乖的，不磨牙也不说梦话。”
凌霄剑尊微微怔忡，他平日里都是不睡觉的，除了修炼就是修炼，眼看要进悬壶秘境，他现在又是金丹初期，修炼也就更加勤勉了。
“剑尊，可以吗？”江朱默然看着他。
“可以。”凌霄剑尊没有犹豫，带着她就躺到了榻上。
江朱看着他略带苍白和疲倦的面容，心中有些惭愧，又有点骄傲，这个世界，他还是那么喜欢她呢。
凌霄剑尊和江朱说了没几句话，就慢慢睡了过去。
江朱趴在他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也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装睡的雪狼扭着身体挤进凌霄剑尊的手臂，抱着江朱的脑袋，咂了咂嘴巴，三只一起睡了过去。
没多久，就到了悬壶秘境开启的日子。
这天早晨，凌霄剑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契约江朱成为自己的灵宠。
“签了契约，你就是我的灵宠，我去哪里，你都能跟着。”
江朱目瞪口呆，没想到凌霄剑尊竟然打了这个主意，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羞耻。
凌霄剑尊没当成她的师父，竟然当了她的主人……
签订的是生死契约，不论他们中有谁死亡，另一方都会同生共死，直至岁月终结。
